书名:无罪的死囚

无罪的死囚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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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七十二、总经理打搅了董事长的好事

    “怎么样,贾董,我给您物『色』的这姐俩还满意吧?”进来的男人问。

    “嗯,还行,就是太鬼精了,一把一过,从来也不肯白服务。”

    “吃这碗饭的嘛,都是这个样子,难得的是双胞胎都是吃这碗饭的。”进来的男人说。

    “嗯,不说这个了,怎么样,东西全送出去了吗?”贾荣昌急切地问。

    “全送出去了。”

    “反应怎么样?”

    “那几位自然乐呵呵的,尤其是那个一号,你也知道,那几年你们是老搭档了。就是没见到姓乔的本人,只有他老婆在家,那是我年轻时的一个恋人。和她叙了叙旧情,这个女人假模假样的推辞了半天,我说这只是两条烟,一点小意思,她就收下了。”

    “扯开看了吗?”

    “没有,不过我想她男人回来一定会看的。”

    “听说那个家伙不怎么近人情,不会退回来吧?”贾荣昌有些担心地问。

    “这不好说,我和他不熟,不过我想,这年头,不吃腥的猫太少了。再说,他也不是主要决策者,咱送他也是为了万无一失,其实不送也可以,二十万的代价太大了。”

    “再多的钱也得花,妈的。少女,罪名不轻啊,听说最高能判十五年徒刑。”

    “是啊。连给另几位的打点加一块儿,上了一百万,像刚才姐俩那样的货『色』能搞五百个,这个代价有些大,不值当。”

    “可不是嘛,我当初也是鬼『迷』心窍,听说她才十三岁,想尝一尝雏,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后悔也晚了。哦,对了,老四那头落实得怎么样?那小子,心眼太坏,做事不靠谱。这个人,只可利用,不可重用。”

    “这你就放心吧,他永远也出不了咱们的手心。他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哪件事抖搂出来,他都是监狱里的料。他敢对咱们有二心吗?”

    “那倒是,不过老二,对老四,咱们还是防着点好,这个人,心狠手毒,对自己的亲身女儿都可以那样,简直不如禽兽,没有他干不出来的事。尤其是他知道你掌握他的东西比较多,就越发小心。从安全角度讲,和人交往,知道别人的秘密越多越危险,有些事你就不该知道,比如检察官的那件事,还有他和女儿的事,知道不如不知道。”

    “大哥,这也是迫不得已,干我们这个的,不死死控制住官场上几个替咱卖命的走狗,随时都有翻船的时候,只可惜老三死了,毁在一个女人的手上。要不然,咱们这只船可是铁打的江山啊。”

    “女人是祸水,这话真不假,咱哥儿几个除了你,偏偏都有好这口儿。”

    “嗨,你抬举我了。我也不是不爱女人,是我能把握分寸,不做冒风险的事。大哥,你也要注意些,以后强按牛头饮水的这种事不能再干了。为女人犯事,毁了咱们这几个亿的家当不值得。”

    “是,你提醒的对,你就是我的智多星吴用,今后哥哥多听你的。噢,老四那边把那个女娃交给他的物证毁掉了吗?”

    “老四说物证已经备案,不能毁,不过他和法医已经串通好了,他说给了法医一个整数,那裤衩上的血迹已经洗掉了。我们这边一口咬定她是卖女就是了,老四让我们在这个楼层里再开个房间,明天他要用。必须把监控摄像设备准备好,再从我们公司调一个靠得住的小伙子过来配合他。让那小伙子准备好五百块钱。”

    “他要干什么?”

    “他说这事暂时保密,事成再说。”

    “那好,你就按他说的准备就是了。不过,要再搞一套备用的摄像设备秘密安装起来,把监控镜头从我这个房间接过来。但不要让老四知道,对这个家伙,什么时候都要留一手。这是一条狼,永远也不要相信他。”

    “行,我照办就是了。还有其他事吗?大哥。”

    “没有了。和法院的人谈判还是你出面吧,他们还一直以为我在拘留所里呆着呢,让他们尤其是那个姓乔的看见不好。”

    “行,其实也没事。我已经放出了风,说你在拘留所里病得很重,正保外就医呢。”

    “那也是谨慎点好,人家一看我红光满面就不像有病的人。你去吧,事情摆平哥哥也就放心了,刚才和那姐俩什么都没做成,约到晚上了,公司有事你就自行处理吧。”

    “行,那我就不打扰哥哥的雅兴了,嘻嘻……”

    正文七十三、总经理带来的定心丸

    等那位被称为老二的孙红民离开房间后,贾荣昌从搁在茶几上的烟盒里取出一支香烟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然后把头枕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对刚才离开房间的孙红民给他带来的消息,他十分满意。他想,既然刚才在和孙红民所议论到的那几个人物都乐呵呵的收下了他派送出去的礼物,那么他半个月前在冲动之下惹下的那桩麻烦也就算摆平了。在法院那方面,他和朱兆富是老朋友了,十五年前,在他还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小骗子割草连的种子选手时,他们就有过合作。事后各有所得,合作愉快。他也正是从和朱兆富的合作中淘到了他发家致富的第一桶金子。在刑警队那边,他就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被他称为老四的人是他用大把钞票喂熟了的一条狼,这在其次。最关键的是那位老四干了许多坏事,都在他的掌握之。而一旦老四所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被暴『露』了,送他上断头台也绝不是夸张。老四这个人虽然现在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但从心里,他对这个人厌恶极了。一个在兽『性』发作后连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敢糟蹋的人自然也不懂什么天理。这还不在他厌恶他的原因之内。更让他觉得这个老四可怕的是,仅仅是为了达到和一个女人顺利通『j』的目的,就毫不犹豫的制造车祸杀死了这个女人的丈夫。如果是为了爱,为了达到长期占有那个女人的目的,这也罢了。但他似乎并不真爱那个女人,而只是一时的情欲,就像他酒后『j』污了自己的女儿一样,只是一种冲动。而且这种冲动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当时和他一块醉酒的还有老二,他竟然不顾老二就睡在另一个房间里。事后为了堵住老二的口,竟然对待自己十三岁的女儿像对待一个和他毫不相干的娼『妓』一样,对老二说:“二哥,既然你看到了,你也来一下吧。咱弟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种可怕的冷酷让老二心里都打了一个哆嗦。这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呢?简直是毫无人『性』的畜生。更为可怕的是,被他开车压死的那个男人是个很老实的男人,并没有能力阻碍老四和人家妻子通『j』。问他为什么要压死那个男人,他竟说了一句,我看他不顺眼。『j』污了人家的妻子没有半点愧意不说,还觉得人家不顺眼就制造车祸撞死,太狠毒了。贾荣昌虽然深知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也干过不少坏事,但杀人越货的是他从来不干。因此,当这个心狠手毒的坏蛋提出用武力解决那个告他的女孩儿,企图用杀人灭口的方式解决问题时,贾荣昌严厉地道:“老四,这不是黑旋风李逵的时代,也不是杀人放火之后宣称革命,官民反就能无罪的年代。而且我也不喜欢杀人,你不要动不动用你那套方法解决问题,你要是胡来,我绝不保你。你也知道,你杀过的人,和我们无关,我们不怕你供出我们什么来,那辆车是你借我们的,我们可不知道你用来杀人。”

    因为对老四的这番训斥,事后老二提醒他说:“大哥,你不该那样训斥老四,那小子就是一个疯狗,你惹了急了他,他对你下手也不是不敢。以后我们内部生意上的事少让他知道,另外这个小姑娘的事,不要过分依靠他。他就是个有勇无谋的家伙,不能指望他办大事。还是花钱解决问题吧,他只要在证据方面帮我们一下就可以了。作假证,毁灭物证,刑讯供,这是他的拿手好戏,我们就让他在这方面出面,其他的事我来办吧。”

    贾荣昌回答说:“老二,我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我们必须和老四有本质上的区别,我们做过的坏事不少,但我们使用智力做坏事;就是让人知道了也不会激起多大的民愤。再说,我们多多少少还有些良心,过分伤天害理的事做不出来。而老四这家伙头上流脓,脚底害疮,坏透了,整个一个杀手,反社会,反人类的黑帮分子。做一个坏人并不难,但做一个百分百的坏人却不容易。所以,有些事我们不能事事随他,让他牵着鼻子走。否则,我们就真成了与社会为敌的黑社会势力了。我们是要顺应『潮』流弄钱,享受生活,而不是反社会无恶不作的梁山好汉。这是前提,你必须掌握这个分寸,不要让他把我们变成黑社会势力。如果那样的话,迟早会让『政府』把我们连锅端掉,脑袋搬家的。”

    “大哥,放心吧,这个我分寸我会掌握的,用武力和社会较劲儿绝对没有好下场。那个小姑娘的事,我们还是采取破财免灾的办法,花钱买平安吧,反正这次卖出去的车净利润上了八位数。花出去的也只是『毛』『毛』雨。”

    “可这毕竟是弟兄们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得来的啊,就让我这么小头稍稍不老实就祸害掉十分之一,于心不忍啊。”

    “嗨,也不是单单为这一件事,这也是为了以后的基础,花钱送人也得有个由头嘛!别的不说,就拿那个乔宝山说,如果他拿了咱们的钱,今后能不想着咱们吗?”老二安慰道。

    最终,他采纳了老二的意见,采用了金钱赎买政策,而原告方面的家长也初步松了口,同意用钱解决问题。但是案件已经由法院受理,而且是作为刑事案件,就不得出面打点一下法院的人了,这虽然破费多了些,但他深信这种钱不是白花的,总会有回报。

    正文七十四、董事长的荒唐

    贾荣昌回忆起了半个月前发生过的事。

    那天,他就在这家宾馆的夜总会接待了一位从外地来购买走私轿车的大客户。这个人带着两个随从来找贾荣昌。这个客户是老三活着的时候介绍给他认识的一个客户,也做过几笔生意。老三死后有近半年的时间没有了联系。那天那个客人突然来了,提出要一次购买三十辆进口车,但谈了两天,喝了几场大酒,玩了几天小姐,却迟迟不交定金。老二催促客户,要求交付货款总额三分之二的定金。这位客户迟迟疑疑地说,老三死了,他们怕这笔货送不到地头,不安全,所以要求暂交三分之一的定金。贾荣昌觉得客户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为了安抚住客户,不得已他才把老四叫来陪客人。目的是在向客户暗示,虽然老三死了,但我们在公安系统仍然有人,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而在过去,这种大事是不让老四过问的,有老三直接办,而现在不得不依靠这个并不可靠的老四了。

    那天贾荣昌和老四两个人陪三位客户在夜总会里喝酒,喝到五个人都有了醉意时,老四向夜总会的老板提出要几个小姐开房间。但来了几个小姐贾荣昌都不大满意,贾荣昌不喜欢那种人皆可夫上手就脱裤子的女孩儿,他喜欢稚嫩的小姑娘,羞羞答答的那种。因此,几个客人和老四一人带了一个小姐去开房间了,只剩了贾荣昌一个人寂寞无聊的在那里自斟自饮。

    也该着那天有事。贾荣昌自斟自饮了一会儿酒觉得无聊,就打电话,想把老二介绍给他的那对近些日子经常陪他玩乐的双胞胎姐妹姐妹找来。可是打通电话之后,偏偏那对姐妹有客人接待,没空来夜总会。

    正在这时老板给她介绍来一个小姑娘,借着朦胧的酒意,他觉得小姑娘很中他得意,羞羞答答,小巧玲珑且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便提出要那小姑娘陪他回房间,可是小姑娘声称,她只陪客人喝酒聊天,从不出台陪酒,更不和男人做那种床上的事。但是,小姑娘这种表现正合贾荣昌的胃口,他要的就是这种羞羞答答且没有被人开垦过的chu女地。当年他的老婆和他新婚之夜的‘非处’让他至今耿耿于怀,留下了一个深深的chu女情结。他凭着身经百战的经验认为,没有攻不破的堡垒,只要战略、战术得法且舍得花钱,诱敌深入,层层击破,拿下这小姑娘并不难。而且从小姑娘衣着的寒酸情况和言谈吐语的幼稚程度来推测,以利引诱,不难到手。于是便使出惯长的手法,麻痹说:“我也不让你干别的,大叔我家里没女儿,就喜欢女孩子,我也只让你到我的房间去坐坐,聊聊谈,我给你一千元小费。”

    “这----那好吧。不过,叔叔,我可提前说好了,我只有十三岁,年龄还小,绝不敢那种不好的事,只是陪你聊天,你要说话算数。”

    “放心吧,你看叔像坏人吗?叔是好人。叔叔我有儿子今年也快有你这么大了。但叔就喜欢有个女儿,女儿听话,懂事。”贾荣昌花言巧语地哄骗到。他在心里的话是,等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你了,不过是借口岁数小多要几个钱罢了。正好我有的是钱,就想尝鲜嫩的。而且他从心里并不相信这女孩儿只有十三岁。瞧那个头足有一米七,瞧那鼓鼓的,起码也有十六七岁了。

    但天真无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并不知贾荣昌心里想的是什么,在钱的诱『惑』和甘言密语的蛊『惑』下,她心动了,和贾荣昌一起回到了他常年包租的宾馆房间里。

    刚开始,贾荣昌还一本正经,装出一副长者的模样,谈天说地,亲切、随和,庄重而和蔼可亲。等小姑娘警惕『性』松懈下来之后,开始让小姑娘陪他喝酒,使出浑身解数,找出多种理由让小姑娘多饮了几杯味道怪怪的价格不菲的xo。小姑娘也是受了夜总会老板的吩咐的影响,想多让贾总消费几瓶每瓶价值两千元的好酒,好多拿些提成。便不顾自己酒量有限,把贾总递过来的酒照单全收,灌到了自己肚里。

    贾董本以为事情就算结束了,但没想到当天下午警察找上了门。他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给他的老二、老四打电话求救,老四当天夜里以饮酒过多,胃出血需要就医的借口把他从拘留所里保了出来,装模作样地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而是事实他那天他胃里吐出的是葡萄酒和xo的混合物。

    但毕竟公安局不是老四家开的,他无法一手遮天。消除案底没有成功,小姑娘的父母直接在中院起诉,案最终在法院落了脚。

    正文七十五、贾董事长后悔酒后无德

    回想起来,贾荣昌多少有些为自己酒后无德所做的这件荒唐事后悔。那个女孩儿才十三岁,不到成|人的年龄就被自己给糟蹋了,这件事确实有些缺德。将心比心,假使那个女娃是自己的女儿,遭遇了这种事,自己能不气愤吗?也一定会像那个小女孩儿的家长一样,坚决要求法律主持公道,惩办罪犯。唉,自己原本也是个好人,怎么现在越来越坏,和罪犯坏人们越走越近,到了一条船上呢?都是因为兜子里有两个臭钱给烧得不安分,有恃无恐,以为有了钱就可以什么也不怕。人有精神钱仗胆,马有精神草料宽,庄户人的这句土话真是不假。说起来,想当初,自己也是个正直、正派,要求进步向上的青年啊!现在竟然沦落为半黑道人物,吃喝嫖赌连『妇』女的事也能做得出来。慢慢下去,自己是自己不是也会成为老四那样的人渣?这可说不准。如果真变成老四那样的人,也就算是坏到了顶,白让老天爷给披了一张人皮。可是这世道也怪,就连自己这个坏人都认为老四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人渣,是败类,可是这东西目前在『政府』里还混得有模有样,差点当上公安局副局长哩!难道那些提拔重用他的人不知道老四是个坏东西?不知道他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不会吧,他们用人可是三考察五审核,严着呢。当年自己不是积极要求进步,想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吗?当时自己认为自己也算一个工作积极,要求进步,正直有为的青年,加入『共产』党也不辱没那个党。但是他们的书记、革委会主任是坚决把住党的大门不让我进去,为什么呢?就因为我看见陈秀美和地区革委会的郭主任光着身子躺在本来应该由我躺着的床上睡觉么?就因为我打了陈秀美一个耳刮子吗?还是因为我骂了郭主任一声老『毛』驴?也只有老四那种东西才不分老小,美丑,香臭,黑白,是个女的就想上身,是个洞就往进钻。也不怕得『性』病。唉,其实人和畜生只有一墙之隔,翻过那道墙,和猪混在一起,就是猪。自己不也是被不良的世风给污染成目前这副模样的么?他想,这社会风气就如一个人生活的环境。一个人身处在一个干净、整洁、卫生、清爽的环境里,即使是一个最不讲究卫生,十分邋遢,随便的人也会受到感染和影响,不会再随随便便的『乱』扔纸头、烟头、果皮,也不会随地吐痰,更不会随地大小便。但是,同样是这个人,如果处在一个乌烟瘴气、烟头、污渍、痰迹、果皮到处都是,屎『尿』横流的环境下,他一定会毫无顾忌地为这种肮脏做贡献。人是环境和实践塑造出来的一种动物。那么把一头猪房在五星级宾馆里会是什么样子呢?难道仍会肮脏不堪吗?听说猪也是很讲卫生的,在荷兰,养猪必须每天给猪洗澡,否则就是犯法。人身处一个肮脏腐臭的环境,其实堕落起来比猪还不如。

    贾荣昌不由地想起了往事,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和人生历程。

    正文七十六、董事长忆当年

    二十年前,他在人民公社生产队里当团支部书记兼民兵排长,算个不脱产挣工分的村干部。在村子里干活吃苦在前,任劳任怨。又爱学习,肯动脑筋钻研农活技术,为人又正派,实实在在。偷『j』取巧,耍滑混工分的事找不到他。在村子里没人敢说他的不是。说到找对象,除了本村的女娃之外,方周四围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的人家很多。可是自己偏偏爱上了比他年龄小八岁的陈秀美,那时的陈秀美,身材苗条秀丽,瓜子脸白白净净,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眉目流盼,颇让贾荣昌动心。但是,那时陈秀美还在念初中,只有十五岁。向陈秀美提亲并和她结婚,起码也得等五年。贾荣昌本来是不敢造次对一个年龄只有十五岁的小女娃谈爱情的。但是陈秀美天生早熟且大胆、放『荡』、泼辣,在放暑假回乡劳动时和他多接触了几次之后就公然表白爱上了贾荣昌,说什么非荣昌哥不嫁,也要求她的荣昌哥不要再和其他女子提亲论婚,一定等她。并且信誓旦旦地表白,永远爱贾荣昌,海枯石烂,永远不变心。此外,还要求她的荣昌哥发誓,非她不娶。那时的贾荣昌是个思想单纯的青年,还不懂爱情里的永远二字是什么玩意儿。因此,他深信陈秀美的表白。那段日子里,柳树林里,高粱地里,饲养院里,小麦地里,葵花林立,月下田头,总能看到贾荣昌和陈秀美相依相偎卿卿我我的身影。那时,贾荣昌认为他和陈秀美的事就算是铁板上钉钉了。所以,一切给贾荣昌提亲的来客一律被拒绝,而有些看好贾荣昌,向他示爱的姑娘们的眉来眼去也被他一概视而不见。但是,他想和陈秀美结婚成亲起码也需要四年的等待。就在他等待了两年之后,事情发生了一些的变数,那情形正如中国古代哲学家老子的哲学思想,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那年的初春,正值淌头轮春水保墒催青的季节。一天夜里,生产队里浇地灌溉的主干渠发生了决口,河水滔滔四野漫延,那天被路线教育工作队干部号召来堵口挡坝的村民有数十名,其中就有共青团员民兵排长贾荣昌同志。村民们有拉麦秸杆投水挡坝的,有填土的,但是无论是投入了麦秸秆,还是填入沙土,都被势不可遏的河水一卷而去,决口越冲越大,无法遏制。这时,只有采取一定措施,把投进决口的麦秸、柴草挡住,不让河水冲走,再在麦草上压上土石,才能挡住决口。当有人提出这个建议时,贾荣昌立即想到了用人筑成拦截麦草的护坝。这个念头在他的大脑中一闪而过,他眼前仿佛出现了董存瑞、王杰、黄继光、麦贤德等英雄人物的形象,这些人是贾荣昌所崇拜、景仰的形象,他也曾向往做像黄继光、麦贤德这样的英雄,而现在,这种机会来了。

    于是他大喊一声:“青年团员和民兵同志跟我来,为了集体的财产,我们献身的时候到了,用人挡住麦草。”说完,他第一个奋身跳入了湍急的河水中。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紧接着,村里的二十多个小伙子一个接着一个跳入水中,手拉手组成一道人的堤坝。湍急的河水冲击着他们,河水漫过他们的脖子,刚刚开春的河水冰冷、刺骨。但小伙子们没有一个胆怯、退缩的。在人墙的拦护下,河堤上的人们把一捆捆麦草投入决口处,再迅速地扔石、填土。不到半个小时,决口被堵住了。

    正文七十七、董事长年轻时候学英雄

    贾荣昌和村里小伙子们的英雄壮举被在场的路线教育工作队干部看在眼里,写了一篇报道在全公社广播上播出。贾荣昌在这件事上得到的好处是,这一年他被公社选拔为借调干部,脱产和工作队一起教育农民走社会主义路线。也就是相当于时下的预备提拔的梯队干部,极有可能他转为正式国家干部。那时,挣工资、吃官饭,被人们看成一个很大的荣誉,也是一份前途光明远大的差事。

    但是,陈秀美是个格外『性』急的女娃,不知是真的『性』急还是担心贾荣昌因为地位的变化而舍弃它,总之,在贾荣昌到地区革委会第一副主任郭英明的路线教育试点村任上三个月的时间,陈秀美就去看望了贾荣昌六次。有几次,郭主任不在‘点’上,美美死缠活缠的要留宿和贾荣昌住在一起,但被贾荣昌坚决地拒绝了,让她住在房东老大娘家。美美为此很不理解,也很不高兴。贾荣昌就用革命道理说服陈秀美,他说他是共青团员、工作队借干,未来的国家干部和『共产』主义战士,决不做损坏革命利益和党员形象之事。但是那最后一次看望让贾荣昌至今想起来都恨得咬牙切齿,并且为没有接受美美的身体而追悔莫及。

    那会儿工作队提出反对资产阶级法权和贫下中农搞‘三同’的口号,即和贫下中农同吃、同住、同劳动。陈秀美去看望贾荣昌的时候,正赶上贾荣昌去参加集体劳动了,一个月只到蹲点村住两三天的地革委会副主任郭英明在‘点’上的屋里休息。

    正文七十八、老革命的新问题

    贾荣昌被这动人的场面惊呆了,这个老革命,九旅的老战士,地区的大领导,满口马列主义思想的老头这是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光着屁股像什么?容不得细思量,再往屋里迈两步,那个光着身子白大腿分叉的女人翘起了头。天哪,这不是他的美美吗?怎么和老头不分你我交织在一起?这叫怎么回事?

    “唔-----不好-----郭主任------“荣昌的美美见她的日思夜想,想到烧开水走了神能把锅盖都烧着了火的荣昌哥哥走进来,吃惊地叫了起来。

    “没事,忍着点,很好-----快完了-----“郭主任仍在忘我的工作。

    “你这个老『毛』驴,畜生-----”贾荣昌终于醒过神来,怒不可遏地扑上前去,抓住了郭主任的后衣领大骂道。

    “哦,是小贾。”郭主任在高度兴奋中被从他喜爱的工作中揪扯了出来,很不高兴,“这么早,你不和贫下中农搞‘三同’,回来做什么?”

    “‘三同’你妈的头,他是我的女朋友,你-----”贾荣昌用手推攘了郭主任一下,他虽然愤怒之极,但考虑到郭主任是高级干部,老革命,并不敢使用老拳。

    “小贾,你别这样。”郭主任毕竟有些理亏,很不情愿地提起裤子。但在系裤袋手碰到挂在裤带上的枪支时,他胆量陡然倍增。一下子拔出来枪来对准了贾荣昌,“他妈的,王八蛋,狗日的,你敢骂我,推攘我,你找死啊?哪个证明是你的女人?小美子愿意和老子,轮到你来管?老子革命那会儿你爹都没出世呢,快滚开。”

    贾荣昌虽然看重爱情,但他更看重生命,面对黑洞洞指着他的枪口,他害怕了。毕竟不是『共产』党员,英勇无畏不怕死的革命精神还没有学到手。于是他结结巴巴地说:“韦-----韦主------我和小美------她是我的女朋友。”

    “放你娘的屁,她才十七岁,怎么可以谈恋爱,分明是你胡觉蛮缠骗人家小姑娘上当,你知道不知道,工作队明文规定不准和贫下中农谈恋爱吗?老子上次就警告过你。违反纪律。老子开除你。”郭主任忿然作『色』道。

    贾荣昌想反驳说,你不让别人谈恋爱,你怎么比谈恋爱还谈恋爱?但他没敢说出口。枪杆子里不仅出政权,还出真理。这是生活告诉他的道理。于是他说:“我错了。”

    “错了就好,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好了,没事了,我不计较你。但是今天晚上你随便找一个贫下中农家里住一晚上吧,我今晚要好好和小美子谈谈心。”

    那一刻,贾荣昌杀郭主任的心事都有,但他知道自己杀不过郭主任,在和郭主任睡一个炕头的这些日子,他听郭主任讲过,十一岁和当地小地主的一个儿子打架,被地主绑起来痛打一顿,当时的他咽不下这口气,夜里偷偷放火烧了地主家的麦场。连夜逃出了村子,参加了八路军,九旅的战士,为革命出生入死,杀敌无数,官做到副师长,转业到地方文革前当过地委书记。政法委书记,文革中被打倒靠边站过一段时间,受过反革命于鸿鑫军阀的迫害,因为和于副军长斗争有功,重新结合担任地区革委会第一副主任。

    面对如此德高望重的领导,贾荣昌自然不敢言杀,只能忍气吞声。他的泪流了出来。郭主任大概良心有了发现,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道:“哭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个小美子我实在是喜欢,小美子也喜欢我,我们就相爱了,这不怨我。我不是强迫的,不信你问小美子,是不是?”

    “荣昌哥,你不要怨恨郭主任,郭主任没有强迫我,我爱他,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的。”小美子道。

    “臭表子,不要脸。”贾荣昌的满肚子火没处发,就冲着他的美美开了火,扬手给了陈秀美一个耳光。

    “你娘的脚,不识抬举,给脸不要,竟敢打我的小美子,你要找死啊?快滚!惹火老子,老子毙了你。”郭主任咆哮了起来,晃了晃手中的铁家伙,又拉了一下枪栓,表示子弹上了膛。

    贾荣昌被吓得魂不附体,再也顾不得为捍卫爱情和韦老理论了,他的裤裆里那玩意儿渗出了『尿』『液』,湿润了裤裆,他想逃走。待贾荣昌逃窜之际,郭英明又对着贾荣昌的背影大吼一声:“你要敢把我和小美子这件事『露』出去,老子立即崩了你。”

    正文七十九、贾荣昌想不通的事

    当晚,贾荣昌住在借宿在生产队长家里。夜里把头蒙在被子里哭了一夜,他怎么人也想不通那个大领导会是那样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他还不理解他的美美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和一个半棺材瓤子从见面到认识也不过是两次,怎么就睡在了一起?这海枯石烂永不变心纯粹放他娘的屁。这个女人我是不能要了,就让給郭『毛』驴吧,只求他手下留情,不要开除了我这个借干就行。这件事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我说什么也不能『露』出来,否则那个阎王爷真崩了我也说不好。美美她欺骗了我的感情,对不起我,但我也不和她论长道短了。论也没用,有郭英明给她撑腰,她不会在乎我的。说不定她也是被的,枪口顶在人脑门上谁都得怕,贞算个甚,还是命要紧。我虽然爱美美,但也不能拿命赌。好在这个世界上女人多的就是,总不至于打光棍,就是白让我等了她两年,要不然我这会儿小孩儿都会叫爹了。美美啊,美美,今后你就死打死我,我也不信什么永不变心海枯石烂的鬼话了。这革命和解放全人类,完全彻底为人民服务的话也靠不住。小说、文章、报纸上的领导干部、『共产』党员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人,正直、无私、公道,坚强、勇敢,不近女『色』,更不贪女『色』,即使是女人主动勾引他,脱光衣服钻到他被窝里也得被撵出去。我还经常勉励自己要学这些英雄呢,美美一个月前脱了衣服让我睡她我都没睡,可是没想到竟然被-----早知如此,倒不如----唉,算了,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他已经变成为老革命的人了,奇怪,这个韦老革命怎么和书上、报纸上和会议上宣传的革命者、『共产』党员不一样呢?看来书里和报纸里的话也靠不住。就像郭主任这样的老头是老革命,我情愿做反革命。我现在只求郭『毛』驴不要开除我,给我一条生路,让我继续当借干,只要借干的地位能保住,像美美这样的女人有的是。

    但是,一个星期以后,贾荣昌不仅被工作队开除,而且被公社清除出了借干队伍。理由是违反工作队纪律,和贫下中农少女谈恋爱。可是顶替他那份工作,做借干工作队员的竟是贫下中农少女陈秀美。

    贾荣昌大哭一场,戚戚恻恻离开了他只呆了三个月的先锋村,结束了他短命的干部生涯。

    在以后的日子里,贾荣昌没脸再回原来他出生、生长的村子,便离开农村,流浪到了城市。在城市,蹬三轮车,当装卸工。摆小摊,卖西瓜,被城管队员像贼一样对待,又像只被猎狗追撵的兔子,四处奔跑。半夜拉着人力平板像驴似的奔命于几十公里以外,吭哧吭哧从乡下贩来了蔬菜、瓜果,白天摆摊,卖菜、卖苹果梨、西瓜。东奔西走,东躲西藏,游击战、城巷战,和城管队员捉『迷』藏,维持生计。万一运气不好,被抓住了,没收瓜果,折断秤杆,遭受呵斥、辱骂是家常便饭,夜里『露』宿街头,破布烂褥,蚊叮虫咬,暑热寒冷交迫。他已经没有什么人生的目的和志向,也没有什么人格尊严。也不再向往爱情。支持他活下去的理由和目的成了同一种东西,活着就是为了活着。直到有一天,他遇上了现在的妻子。

    正文八十、贾荣昌想自杀

    那是一个仲秋的夜里,他在一个靠近居民区的马路边上用平板车做货摊,卖起了西瓜。月亮明晃晃的照在大地上,月光如银普照大地,天空朗若白昼。过了这一夜,就是中秋节了。马路上人迹稀少。圆圆的月亮让他有些思乡了,在这座城市他举目无亲。他本想回家过个中秋节,他已经四年没有回家了,他是因为女人问题被开除的,这种事在乡下人眼里是件丢人的事,惹人笑话。自尊心极强的他觉得无颜面对父老乡亲。本来在没有出这件事以前,就因为和一个十五岁少女谈恋爱而拒绝了许多上门提亲的乡里乡亲,引起了老父和哥哥们的非议,屡屡被指责和斥骂。说他包肚油蒙了心,糊涂透顶。本以为当了借干,混出了人样子,再也不用受老父亲和哥哥们的嘲讽挖苦了。他想,总有一天,他会会出人头地。可是谁想谈恋爱竟然莫名其妙地谈出了男女作风问题,被国家给开除了。他申辩自己没错误鬼才相信。老百姓信『政府』,信国家、信党委、信公社,唯独不信被党被『政府』处理过的人。辩解也是白搭,再说他也不敢辩解,不敢把一个党的高级领导干部描绘成一个老流氓。那不是想进监狱吗?所以,打掉牙咽在肚子里,再大的苦水一肚子装起来,半点也不敢泄『露』。他也不敢回家,他像一条无家可归流浪街头的狗。有时他想,人活得真没意思,快死掉算了。但是,怎么个死法,上吊还是投河,喝农『药』还是抹脖子,想不出哪种死法更好一些,但主要是没有结果自己的勇气。

    一个深秋的夜晚,他摆了一天摊的成果还有平板车上的东西都被城管队没收了。秤杆被折断,平板车也给砸了。不仅如,因为他在阻挡城管人员砸车时,因为推攘了一下城管员,就被说成是抗拒执法,喊来了警察,拘留了两天,把随身携带的全部家当,一个三百二十元钱的存折里的钱也做了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的罚没款才放他出来。从那以后,他领教了什么叫城市执法者。那就是一伙穿制服,带国徽,夹着公文包,得到国家政权的枪杆子支持的的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