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山说。
“我们老师说我将来时讨吃的料呢。”
“讨吃也不丢人,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就当过乞丐,等做了皇位,全国人民还不都喊他万岁。”
“你就教孩子胡说吧,按照你的说法让儿子回答,明天又该请家长训话了,到时你去,我可不去。”妻子说。
“好,好我错了,儿子怎么认为就怎么回答,他有权利发表自己的见解。我不能越俎代庖。老婆,向你请个假,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几点了,还出去,不行,我忘了问你了,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送公文了。”
“送公文为什么不在上班时间送?非要晚上送。”
“又来了,人家收文的人白天上班,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工作单位,只好晚上去家里。”
“送文件就你一个人去的吗?”
“单位的司机,还有冯建刚。怎么啦?”乔宝山心里涌起了不快。
“没怎么?送一个文件也不至于走三个多小时吧。”
“你什么意思,是审查我,还是怎么?我被双规了吗?你有什么权利审查我?我没有必要干什么都向你汇报。”乔宝压住心头的怒火道。
“我是你的老婆,我就有这个权利。你不告诉我就说明你心中有鬼。”
“你说有鬼就有鬼吧,你要觉得我不可信任,就散伙好了,这种囚徒生活我也过够了,处处受到怀疑、限制,审查,盘问,我都快要疯了,我想犯罪,你知道吗?”乔宝山愤怒地大嚷大叫起来。
“你们不要吵了,还让不让我学习?妈妈,你也太过分了,你管我,不让我有自由,我是小孩儿,没办法。可是爸爸是法官,你不能像管我那样管他。”儿子尖叫起来。
“你说什么呢?快闭嘴,我是关心你爸爸,爱护他,你小屁孩儿懂什么?乔宝山,你怎么连别人关心你的话丢听不懂吗?”
“我听不懂,我要出去办事。请监狱长准假。”
“刚回来又去干什么?”
“下午小李和小赵来拿那笔钱,给你打了收条了吧?”
“打了。”
“把收条拿出来给我,我找他俩把具体情况和他俩通通气,别让他们有想法。”
“有什么想法,明天你们不是还要见面吗?有什么事明天不能说吗?”
“工作上的事你不懂,我不想和你废话,你做的蠢事够多的了,我给你擦屁股呢,你知道不知道?快把收条给我,我要出去,我们约好了的。”
妻子走入乔宝山的书房,很不情愿地把收条取了出来。又说:“早点回来,路上当心。不许超过十一点。”
“知道了。”
正文一百三十八、不忠于妻子的罪证
骑自行车走在马路上,乔宝山想着妻子在家时的那些婆婆妈妈没完没了的盘根问底,心里很是不快。他不知妻子为什么如此不相信他,凭心而论,结婚这许多年里,除了和秦小琴新婚前夕的那一次情之所至的出轨之外,他再也没有做过对不起妻子,欺骗她的事。而偏偏那一次出轨恰巧瞒过了妻子,崔晓玲一点也不知情。可为什么会她这样不信任他呢?如果换成是外人或者领导,这简直是对人的人格的一种侮辱,是他坚决不能容忍的。他宁肯和这种不信任他的人绝交,也不会忍辱负重迁就他们无缘无故的猜忌。但对妻子,他没办法绝交,除非是离婚。当然,妻子对他的疑神疑鬼也并非没有缘由,在没结婚前,读大学三年级的时候,他曾有过一次恋爱,是大学里的一个同学,两人爱的如火如荼,发展到了身体亲密接触的地步,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山盟海誓终成成空,换了嫁娘。往日的爱成烟云,只留得一份伤痛。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留那心路记录的日记本。”乔宝山憾恨地胡诌歪诗道。
这本日记被妻子发现后,成了乔宝山不正经,不忠于妻子的罪证。然而乔宝山却觉得有些冤枉,认为子日后的指责实在是可笑之极,他和那个女孩谈恋爱的时候,还不认识妻子为何许人也,所以无论他和那个他曾经深爱过女孩儿曾经发生过什么关系,都和妻子没有任何关系。他的身体包括生殖器官并没有被妻子前世买断或者预定,所以妻子日后的问责,毫无道理。但妻子并不这么认为。她认为,男人和女人没结婚就上床岂止是伤风败俗,简直就是流氓行径。竟然把那些丑事记在笔记本里保存下来,更是不知羞耻的表现。从那个记录乔宝山和郭小敏怎样亲吻拥抱脱衣服的日记被妻子从乔宝山的一个旧书箱中发掘出来之后,他和妻子的感情裂痕就产生了。他一直努力试图修复这个裂痕,绝不再和任何女人谈情说爱,完全彻底的放弃自己身体自主权。但是他婚后的良好表现似乎没有被妻子认可。怀疑、不信任、部分限制、监控行动自由始终伴随着乔宝山。而妻子把对乔宝山人身自由的这种控管、限制诠释为爱和关心。但这种爱和关心越来越让他厌恶、烦恼。钱钟书曾经把婚姻比作一个围城。他有时想,何止是围城,简直就是监狱,甚至连监狱都不如。因为罪犯被判刑,服刑是有期限,刑满就可以获得人身自由权。但他的服刑却是无期限的,直到死亡终了。“爱情是犯罪,婚姻是服刑,刑期是无期,离婚是越狱,只谈情说爱而不结婚是畏罪在逃,逍遥法外,罪上加罪。”心情苦闷的时候,乔宝山用自创的名言调侃道。
但乔宝山是个法官,对法律抱着一种神圣的敬畏,所以,他不主张越狱。
临出门时妻子对乔宝山行踪的盘查,让乔宝山心情愤懑不已。他没有如实向妻子汇报从六点钟以后到九点半钟这段时间的行踪,并不是心里有鬼,而是提及这些事不仅让他心情更加恶劣,而且有些涉及工作的事让妻子知道了,尤其是和晋雯丽见面的事,她又要往歪了想,询问个没完没了。
正文一百三十九、给死刑犯家属送达判决书副本
下午将近六点钟的时候,他和冯建刚乘车到了武若林的住处去找晋雯丽。敲了半天门不见动静,惊动了对门的邻居老太太,她从自己的屋里走出来,告诉乔宝山,晋雯丽在一个超市里打工,上下班时间不固定,有时上夜班九点多钟才下班。就是上白斑也要六点多一点才能回来,吃一口饭就到医院看护武若林的父亲,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能回来,这孩子日子过得很苦。老大妈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抹着眼泪絮絮叨叨地说:“法官啊,小武那么好个孩子,待人和气,实在、又仁义,一点也不像吃官饭的警察,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杀人呢?一定是你们法院搞错了。可惜了,你们什么时候能放他出来?”
听着老太太的絮叨,乔宝山心里有些悲哀,官方的报道、媒体把警察、法官们的形象宣传塑造的高大、神圣,光辉,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可是在这位老大妈的眼里,和气、实在、仁义这些优秀品德似乎和警察无缘,好像警察个个都是不仁不义,凶神恶煞之徒。但是乔宝山无力纠正这位大妈对警察和吃官饭的人的误读和曲解。他只能对大妈说一些连他自己也不相信的话。他说:“大妈,你放心吧,法律是公正的,神圣的,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武若林如果真有罪,法律不会饶恕他,如果他无罪,肯定不会冤枉他。我们在你家里等一会儿晋雯丽,可以吗?”
“好吧,你们进来吧。”
在大妈家里坐了不到半个小,晋雯丽回来了。
晋雯丽脸『色』苍白,消瘦,且伴随一脸疲惫的神『色』。当她看到乔宝山和冯建刚的出现时,眼里闪烁着惶『惑』、惊恐的神『色』,她说:“你们是来抓我的吗?”
“你想到哪去了,你有没有犯罪,我们抓你干嘛?”乔宝山尽量和气地说。
“可是我姐夫也没罪,你们还是判了他死刑,你们要抓我,说我作伪证让我坐牢也可以,只是武大爷没人照看了,他还住在医院里。”
“你想多了,你的事检察院已经做出了不予起诉的决定,就算了结了。我们今天来是求你帮忙的,”
“我能帮你们什么忙?”晋雯丽警惕地道。
“是这样的,武若林的上诉被高院驳回了,维持原判,判决书应该通知家属,可是武若林的父亲还住院,我们怕对他过分刺激,想请你婉转地告诉他,让老人知道-----”乔宝山艰难地把这番话说出来,只见晋雯丽面『色』更加苍白,呼吸急促,她突然大声嚷了起来:“你们-----草菅人命,你们才是杀人犯-----滚----滚出去-----”
“小晋,你不能这样说,别激动,好不好?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是执行公务----”乔宝山的脸『色』也变难看了,晋雯丽的辱骂不仅是他个人的尊严的伤害,也是对法律尊严的亵渎,可是这不是在法庭上,他没有权利羁押这个女子,更何况他是来求晋雯丽帮忙的,就更不能这样做,所以,只有忍耐,再忍耐。
“那你把我也抓起来好了,你们走,你们走,我是不会帮你们的。”晋雯丽说着伏在沙发上失声痛哭起来。
“晋小姐,你别哭,虽然法律无情,但我很同情你,你不愿帮我们,但我很愿意帮你----”这时,冯建刚站起来走到晋雯丽身边俯下身子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道。
“冯建刚,注意你的身份,不要说这种话。”乔宝山斥责道。他不明白,一向狐假虎威趾高气昂,容不得别人对他有半点冒犯的冯公子为何突然变得低声下气,无原则的取容。
“冯庭,你不是常说法律无情人有情吗,晋小姐心里痛苦,我们应该理解,发发脾气也要谅解她,你说呢,冯庭?”
正文一百四十、冯建刚讨好晋雯丽
内容时要婉转,不要直接把判决书交给他。并且告诉他,这并不是最后的结果。”
“好吧,我听你的。”
离开晋雯丽,坐在汽车里的时候,冯建刚说:“乔庭,你和晋雯丽说的话有些过了吧,个人怎么可以控告法官和法院,我还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的事多呢。就像你和我远远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怎么死的,但你和我的死是一定。法院是人民的法院,法律是人民的法律,而不是哪个人的家法。我相信,将来一定会有专门审判法官的法院和法律,对那些以草菅人命为能是的法官处以最严厉的处罚,判他们极刑都不过分,因为他们亵渎、侮辱了法律、法官的尊严和荣誉。让老百姓,让人民不再信任法律,这些人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乔宝山冷冷地说。
在一家小面馆里乔宝山吃了一碗兰州拉面。回到法院后,他按照周利民的意见,综合案卷材料和几个法官的不同意见,写成一个十多页的情况反映,希望刀下留人,把武若林的案件发回中院重审。署名个人。然后装在一个特快传递信封里,收件单位是最高人民法院。但这个快件只能等第二天邮局上班后寄出了。
他把这个快件揣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然后关灯,离开法院。这时已经是九点十分。他想,也许这封寄给最高人民法院的材料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甚至会被赶出法院或者排斥在刑事审判工作之外。但是,为了捍卫法律的荣誉和尊严,哪怕牺牲他自己也在所不惜。
正文一百四十一、乔宝山在秦小琴的家的表现
乔宝山到了秦小琴的住宅小区,把自行车停在物业管理划定的自行车停放棚内。再往秦小琴楼栋走的时候,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十点三十分,离妻子限定的回家时间还有三十分钟,这也就是说妻子留给他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他急急地走到三楼的楼层,摁响了秦小琴家的门铃。很快,门打开了,秦小琴穿着睡衣打开了门把乔宝山让进了屋里。
“你留给我的条我看了,什么急事,你快说吧。”乔宝山在沙发上坐下来,开门见山道。
“我把当初建州借你那五千块钱凑齐了,还给你。”秦小琴把装在信封里的一叠钱轻轻放在了乔宝山面前。
“小秦,你这就见外了,我说过那钱我不要了,就算是帮孩子的。”
“你说不要,但我不能不给,你数数吧。”
“小秦,你这是干嘛?建州活着的时候是我的朋友,你拉扯建州的孩子,不容易,我既然说了不用还就不用还,还是你收起来吧。。”
“你也不是大款,我听建州活的时候说过,你这五千块钱还是自己多年的私房钱,你媳『妇』儿还不知道,是吗?”
“那倒是,老婆不知道我有这点钱。”
“那我就更应该给你还了,一个大男人,总断不了对应酬,手里没点钱怎么行。”
“小秦,你要是只为了还钱,没其他事,我就走了。”乔宝山站了起来。
“宝山,我找你来还有个事,是大事,咱们这里有个转法轮辅导站,就是练功修法的,练了法轮不仅对身体有好处,而且对事业有好处。我这里有一些材料,你看一看。转法轮在全国都有辅导站,有许多中央的领导都在这里面任职呢,我们市里原来的政法委书记郭英明就是轮会的会长。李大师法力超强,有天眼,能看到未来,度人生死,百病不侵。”
“小秦。你不要听这些无稽之谈,那种材料我见过,我们的白庭长就信那套东西,还给我介绍过,劝我入会。我是个唯物主义者,是不会相信那套鬼话的。我劝你也不要相信那套歪理邪说,那是一部分别有用心的家伙,骗人钱财诱人误入歧途的。要没其他事我就走了。”
“宝山,你不看一下孩子吗?他在家,我告诉他乔叔叔要来,他很高兴,正在屋里等你,进去看看吧。”
“好吧,想看他,一直抽不出时间来。他在那个屋里?”
“就是我们原来的卧室,进去吧。”
乔宝山走近卧室推开了门道:“磊磊。”
正文一百四十二、乔宝山山中了美人计
但是卧室里没有人答应,他走进屋里看了看,并没有磊磊的存在。他诧异的转过头想问秦小琴个究竟时,门被站在他身后的秦小琴关上了,她全身精光,一丝不挂,扑上去抱住了乔宝山道:“宝山,我爱你,我爱你。”
“宝山,你怎么了?”
“小秦,我不能这样,不能够----对不起,我走了。”
就在乔宝山离开卧室走到客厅的时候,秦小琴着身体奔到乔宝山面前扑通地跪在了乔宝山面前哭了起来:“宝山,你不要走,你不要走,救救我吧。”
乔宝山这时突然发现了秦小琴那雪白的身体的肩膀、胸部和背部『臀』部上分别有几道青紫的血痕,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打过似的。他惊异地问:“小秦,你的身上是怎么啦?怎么有那么多的伤痕?”
“都是陶结路打的,宝山,我快要被他折磨死了,你救救我吧。”秦小琴抱住乔宝山的腿嚎啕着。
“小秦,你开回去穿衣服,我不走,等你,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今天为什么会这样?你一定要对我说清楚,也许我能帮你。”
当秦小琴重新穿好睡衣坐在客厅里的时候,乔宝山问:“小秦,你告诉我,今天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爱你,真的,我不骗你,从我和建州结婚到现在,我一天也没有忘记你。我和建州虽然是夫妻,他是个好人,但活得太窝囊了,而且他比我大十岁,年龄差别太大,哪方面也不行,不能满足我。我并不爱他,我是多么希望嫁给像你这样的男人啊,宝山,你虽然因为建州的原因叫我嫂子,其实我比你的年还小八岁呢。我很想和你相好。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也不会爱我的。但今天我自由了,你就要了我吧,我们就在客厅里,不回卧室。”秦小琴说着站起来坐到了乔宝山的腿上,双臂搂住了乔宝山的脖颈,把嘴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正文一百四十三、灾难和败运等着他
乔宝山躲开了秦小琴贴过来的唇,轻轻抽身把秦小琴移在了沙发上道:“小秦,我们先别说这个,你告诉我,陶结路为什么要打你?”
“我不敢说,他是畜生,我说出来他会杀了我,他有枪,枪里随时压着子弹,宝山,我也劝你,不要惹他,你斗不过他,这人心眼太坏,太歹毒了,好人斗不过他。”
“我并没有惹陶结路,你这话是从何说起?”
“你不要问了,总之,他可能找你的麻烦,你最好不要惹他,要不你还是入法轮会吧,那样李大师的法力会保佑你,陶结路也就不找你的麻烦了。否则,他会害你的。”
“岂有此理,怎么又扯到了什么李大师,见他的鬼吧!陶结路怎么害我,又因为什么害我?你能告诉我吗?”
“不,我不敢说,不过你听他的,他也许不会害你。我求你了,他害你,但我不会害你的,关键时刻,我宁死也不牵累你。”
“小秦,你这话,我越来越听不明白了,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我不能告诉你,他会杀了我的。”秦小琴脸『色』苍白,身体瑟瑟发抖。
“既然你什么也不说,我只好走了,我也没法儿帮你。”乔宝山站了起来。
“宝山,你不要走,我们就在客厅里,既然背了这个丑名,不如来真的。”秦小琴说,又把睡衣滑落在地上,抱住了乔宝山。
“不要这样,我走了。”乔宝山挣脱了秦小琴的拥抱。
当他走出屋子的时候,听到了秦小琴绝望的哭声,但乔宝山硬着心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不是坐怀不『乱』的圣人或者柳下惠。更何况自己喜欢那个女人和她美丽的胴体,他还知道自己渴望,他虽然已婚,有老婆,但妻子无休止的怀疑、嫉妒和精神上的折磨让他早已对妻子的身体失去了兴趣,如果就而言,他宁肯选择秦小琴而不是妻子。他无法抗拒秦小琴那美丽的肉体的诱『惑』,所以他不能回头。因为生活的全部内容不仅仅是和寻欢作乐,纸醉金『迷』。还有道义、责任、道德、义务。虽然,此时此刻,他还不知道,在他命运的星空上,正有一颗灾星向他眨巴着眼睛,败运和灾难在等着他。
正文一百四十四、死囚的情人陆小红
团结派出所片警陆小红刚刚从辖区回到所里在办公室室坐下来。在辖区里马不停蹄地走访了整整一个午,了解居民区的治安状况,掌握辖区无职业闲散待业人员的就业安置情况,张贴、发放、宣传打击转法轮组织的文件精神和张贴画材料等等。总之,她从上午到下午就没有休息过一会儿,出了这家进那家。本来这些工作她完全可以不做或者交给居委会的人去做。但是这两年,在武若林的调教下,她已经习惯了有许多事情能自己去做,就不依赖别人。不委托别人代劳。多接触群众,多了解管区居民的生活状况,多听取人民群众对警察的批评意见,多了解民生的疾苦、愿望和需求,帮助居民解决一些她力所能及的生活困难,解决、化解邻里矛盾、家庭纠纷,这已经成了陆小红自觉自愿承担的工作。她和武若林从认识到做武若林的部属,一起工作,跑居民区,宣传治安防范,社会法制教育,加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就是四年,但是,在陆小红的感觉中,仿佛武若林和她认识了许多个世纪,他是她的师长,朋友、大哥、情人、偶像。她爱他,敬重他,崇拜他、『迷』恋他,甚至奢望有朝一日嫁给他,乃至不顾一切,心甘情愿地把自己chu女的贞献给了他。虽然,现在武若林入狱并且被判了死刑,生死未卜。但她一点也没有改变对武若林的看法,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付出。在武若林被宣布判处死刑的消息通过内部传到她的耳朵里的一瞬间,『性』格一向刚硬坚强、倔强的她,竟然有了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紧接着泪水潸然而下,当着同事的面呜咽着道:“我要是能给武所生个孩子就好了。”说完这句话,在同事们的一片惊愕的目光的注视下,不管不顾地伏在办工作上嚎啕大哭。副所长金红卫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来劝她注意影响,不要为一个罪犯影响的自己的声誉时,她竟然出口成脏:“注意你妈的头,你才是罪犯,滚一边去,小心我扇你。”
在那一刻,人们都以为陆小红疯了。但事实上,她大脑很正常,思维清晰,一点也没疯。反倒是认为那些相信武若林是凶手、罪犯的人才是真疯了。所以,她根本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怎样看待她。
正文一百四十五、陆小红公开承认她爱武若林
而事实上,和陆小红有同样见解的人并非少数。在陆小红走访居民区的时候,几乎她所见过的居民都主动关切地问起武若林的情况,他们几乎口径一致地说:“武所长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是杀人犯,一定是你们警察搞错了,冤枉了好人。”有许多居民甚至联名具状向公安机关请愿,要求释放武若林,查明真凶,因为他们不相信武若林是杀人犯。自然,居民们的愿望不可能实现,也不应该得到满足,因为他们毕竟是从感情用事出发,并非理『性』地认识问题,并不真正了解案情,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武若林就不是罪犯。这也难怪,在现实生活中,那些无聊浅薄的文学作品和政治宣传往往把复杂无比的人简单地划分为两种类型,好人和坏人,罪犯和英雄。而好人,英雄一切都好,高尚、完美、光彩照人,做事说话、行为举止中规中矩,事事处处尽善尽美,不贪『色』,不『乱』『性』,不说脏话,不干坏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英勇无畏。而坏人凶狠、残暴、『荡』、下流,卑鄙无耻,荒奢侈、无恶不作,干尽坏事。十恶不赦。殊不知生活具有复杂多样『性』,相互依存、渗透,纯净与杂芜、良与莠、高尚与龌龊,伟大与渺小,正与反,真与假并存,好人也干坏事,英雄也作恶,罪犯不一定就是完全彻底的坏人,好人也不一定就不犯罪,不做恶。罪与非罪,好人与坏人区分划定的界限和界定标准往往受到时代、社会、政治、价值观以及权利阶层和统治者好恶、审美观的影响与局限,而大相径庭。比如,有一部所谓的中国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浒》描写了一群所谓的英雄,这群所谓的英雄,杀人、放火、抢掠、打家劫舍,劫掠他人财物,吃人肉,挖人心肝,杀人如麻,坏事做绝,好话说尽,从任何时代,任何角度看,这都是一帮反社会,反人类反文明,反进步,灭绝人『性』的社会渣滓,刑事罪犯、强盗、杀人犯和纵火者。纵观梁山泊强盗集团的人员成分,没有一个农民,也没有一个老实本分的良民。可是有人偏偏把这些人赞誉为农民起义的英雄,号召全国青少年学习。这种黑白颠倒、指鹿为马、混淆是非的良知沦丧,似乎并没有被国人意识到,强盗们依然光辉照人频频地在各种媒体、荧屏、舞台和社会生活的舞台上表演着罪恶的活话剧,并且不乏喝彩者。
公然地宣扬罪恶,暴力、血腥,践踏善良、文明和进步,这在全世界也是少见的事情,但竟然被一个有五千年文化历史的民族所坦然接受,实属不可思议!
虽然居民们对武若林命运的关切并非出自理『性』,而是掺杂着大量的个人情感因素,这并不可取。但是在警风败坏,人们对警察存在普遍的厌恶心理,嗤之以鼻的塞北市,武若林的命运能够引来众多居民的关注,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奇罕之事。也由此看出,武若林这个人在老百姓中口碑不错。而陆小红在从警担任片警三年与居民的频频接触中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一点。在陆小红刚从警校毕业分到团结所在武若林手下工作时,她对武若林并没有多少好感,更谈不上喜欢或者钦佩。
正文一百四十六、面对醉汉纠缠的时候
三年前,陆小红被分到到派出所当片区治安民警,武若林带着她熟悉片区的工作环境时,陆小红觉得领她熟悉工作的这位上司一点也不像个警察,倒像个居委会的老大妈,做事婆婆妈妈,不抓大事,好管小事、闲事。且没有警察的半点威严,逢人点头打招呼,笑模笑样的,出张家,进李家,问得尽是些和治安无关的事情,工作怎么样,单位效益如何?为什么下岗?找到工作了没有,生活有没有困难,儿女孝顺不孝顺,过冬的酸菜腌了没有,暖气供应的好不好,总之武若林见了居民聊得都是些和治安无关,与警察职责无关的事。在初始,看到他的上司逢人点头哈腰,讨好逢迎,说闲话唠家常的种种作为,心里很是不满,心想,这那里是个警官,简直就是个居委会主任。但是武若林有一个举动深深地震撼了陆小红的心。
一次,一个醉汉醉汹汹地缠住了武若林,语无伦次地说了半天不着边际的醉话,骂『政府』,骂单位,骂贪官,最后骂警察,武若林竟然一点也不生气,耐着『性』子听那醉汉胡说八道,临末了醉汉又要请武若林喝酒。武若林微笑着从衣兜里拿出二百元钱来说:“老马,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请我,但不用了。我知道你失业没事做了,心里烦闷,借酒浇愁。但这酒再不要这样喝了,借酒浇愁愁更愁。我劝你还是买一辆三轮车,拉拉货,到车站接个人什么点,一个大男人,只要干活,就饿不死。我帮不了你大忙,只能帮点小忙,凑点钱,买一个二手三轮车,做点事吧。喝酒、抱怨社会不解决问题。你个人也有『毛』病,平时好好的,一喝点酒就不是你自己了。现在都是私营企业了,没人喜欢一个喝酒误事的人。自己错了还不让别人说两句,这怎么行?你的事我已经听老板给我说过了。这是我第三回给你介绍工作,第三次被炒鱿鱼了。你知道,我也没有什么权利,不能对企业老板下命令,只是凭熟人关系人家给我个面子。可是你把握不住自己,老让别人炒鱿鱼怎么能行?但我不能为你一个人老求人,我的社交面也有限,认识的厂长经理们也不多。再说,和你有同样境遇的人在这个片区还不少,我也得帮他们介绍工作。不能把自己的面子卖尽了,对不对?所以,这回你要自己想办法。给,这两百元钱你拿着,但不许把它弄了酒喝,是让你买劳动工具的。一辆旧三轮也就是三四百,你自己再添一点也就够了。千万不要再这样一喝酒就这样天昏地暗什么也不顾了!想一想,你的几个孩子正是上初中、高中要钱花销的时候,不替你自己想,也替你的几个儿女的前途考虑啊。”
“这--------我不要-------我有钱-----我老马人穷-----有志气,你的钱我不拿----你也不是贪官,钱有限-----你对我好-----好人,我一辈子也记得你的情,钱我不要----我-----我听你的话。”那醉汉推辞着。
“叫你拿你就收起来吧,你家里的那点情况瞒不了我,生活紧迫的厉害,我也只能帮这点小忙,算我的一点心意。以后你真有了钱,可以还我。只希望你能振作起精神来,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努力。”武若林说。
等醉汉离去后,陆小红问:“武所,一个醉汉,你给钱干什么?这人太不像话了,竟然敢骂我们警察吃人饭不拉人屎,我真想揍他两下,把他带到所里教训一顿,让他醒醒酒。可你倒好,听他当着面骂我们警察,不但不生气,,还给他钱,我真理解不了。你是他的亲戚还是----”
正文一百四十七、人民警察应该以理服人
“他既和我无亲,也无故。今天这事你可千万不要对我们另外两位所长说,否则我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但我为什么会给这个人钱,对你说说,无妨。你大概不会把我往歪了想。这个人原来在国营企业上班,企业倒闭失业了,有两儿一女,都是上初高中的年龄。企业倒闭,他下岗后,断了经济收入来源。生活就成了问题。老马这个人长期在国营企业呆惯了,吃惯了大锅饭,人有些懒,属于那种油瓶跌倒也懒得扶起来的主儿。『性』格又耿直,见不得邪事,脾气不好,又拗又犟,所以在私营企业打工,老和老板雇主们拧着劲儿干,不顺从,尤其是喝了酒。这样就老让老板们炒鱿鱼。我给他介绍了四个工作单位了,他一个也没有保住,还让我在企业老板面前丢面子。真的很不想管他的事,可是又不能眼看着一家五口人没饭吃,走上邪道啊!老马老婆也没工作,快四十岁了,但相貌长得不错,为了生计先是和一个有钱的老板混在一起,弄点钱养家,后来有钱的老板觉得她不年轻了,不再稀罕她,不得已就开始卖,找民工、车夫、装卸工等男人,一次要三十五十不等。被所里抓住了,按着所里的意思要罚六千元,否则就让她的丈夫或是子女来领人。言外之意就是让这个女人和她的丈夫受到双重打击。我觉得这样做太过分了,坚决不同意他们这样做,和指导员、金红卫他们吵了一架,以我的名义作保,出面把他妻子保出来了。有人就开始糟蹋我了,说我要不就是收了老马的好处,要么就是看上那个女人了。我的天,亏他们能想得出来,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再漂亮又能好到哪去?我武若林就这么没出息?我是怕把人到绝路上去啊,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已经到了靠和民工装卸工睡觉挣钱养家的地步,充分说明了她生活窘迫,穷途潦倒与无可奈何。我们还靠罚款创收,美名其曰打击社会丑恶现象,惩治腐败。我不知道这样和局部利益挂钩并受其驱动的执法和犯罪有什么区别?究竟哪个更腐败?唉,大道理谁都会讲,但那往往是鬼话,连说的人自个儿都不相信。我做事的原则就是凭良心,将人心比自心,如果我们活到这个份上,我们该怎么办?哪个女人有家有口有儿有女,有饭吃会出去卖?卖当然是错误的,我反对用这种手段谋生。可是我们这个社会也得给他们创造一个用正当手段谋生的环境和条件啊。否则,总是夸夸其谈,告诉别人该这样生活,不该那样生活,应该这样做,不该那样做,这是违法,那是违法,却一点也不为危难和弱势人群的生计考虑,总是责难,总是说一些不解决实际问题的空话、官话,是不能让人信服的。此外,执法者借执法之名,把罚没款拿来为执法者谋利益,盖大楼,发奖金,这又算是怎么回事?属不属与违法犯罪?枪杆子里出政权是真理,但枪杆子里出真理却未必是真理。所以老百姓不信任我们,背后骂我们这些警察,我能理解。我只想自己做的好一点,通过实际,告诉老百姓,我们警察队伍里面有坏人,但毕竟是少数,希望老百姓对我们警察不要有偏见。”
武若林对待醉汉的纠缠所采取的态度,既让陆小红十分感动,又让她感到惭愧。武若林给陆小红言传身教的第一课就是:人民警察应该是以理服人,以德服人,服务于人民,而不是高高在上,耀武扬威。在后来的日子里,陆小红从武若林对待群众的态度中,不断感受到了武若林灵魂世界中的善良、真诚、良知、理『性』和见识的高远。
正文一百四十八、害人的邪功
在陆小红接手的居民区里有一位退休女工,叫路秀珍,五十五岁,患有风湿『性』关节炎,在医院里不知花了多少钱,吃了多少『药』,但关节炎一直没有治好。她退休的时候也正值她所在的工厂里经济效益急剧滑坡的时候,在岗工人的工资尚且开不出,退休工人的工资发放更成了困难。尤其是路秀珍每月看病的医『药』费不能得到报销,日积月累上了万多元,耗尽了家里的积蓄。病也看不起了。在这种情势之下,老太太不知听了那位邪门歪道的高人的指点,说有个什么大师有一种功法,可以包治百病,只要信了他的功法,认真修炼、消除业障,就一定会功德圆满,百病去除,无不灵验不说而且可以长生不死,进入天国极乐世界。据说这位大师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普度众生,在全国各地都有它的信徒和练功辅导站,广收信徒。
这位路老太太在生活境遇极度窘迫的情况下一听说有这种神仙般的大师,便立即拜在那位大师的门下,做了虔诚的信徒,放下凡世间的一切,家务也不料理了。老伴儿吃饭穿衣的凡间杂务也不管,自己有病也不再治疗,不服『药』。不仅如此,连儿女亲情、房事、私情也统统之置于脑后,一心修炼她的。但修炼了近一年的时间,旧病未除,又添新病,患了胃病,严重厌食,一吃东西就呕吐,身体健康状况日趋恶化,形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