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朔方,一座位于雍州与匈奴交界的边城,数百年来战事不断,城墙经过一次次的修缮和加固,其高大雄伟的气势却是与代郡城有的一拼!
因此地的居民大都是镇守边关的军户,再加上历来民风彪悍,直至亥时,城内仍是灯火阑珊,各条大街小巷的酒楼茶馆仍是聚满了军民在醉醺醺的吃酒,萧云轩自从来到朔方的县衙做了书办,每日里清清闲闲的,没有半点事做,同在县衙当差的那些个衙役们见他无聊,等傍晚交了班也便拉着他一起去小巷子里的酒馆喝酒,萧云轩起初还婉言拒绝,可后来被那些武夫们硬拉着去了一次也便不再有抵触,天色一黑,他就跟着李重、黄荆等衙役一同去酒馆吃酒,哥几个喝的尽兴,萧云轩便拿筷子敲着盛酒的瓷碗,晕头晃脑的高声唱起来,李重等人听他唱的调子好听也溜着学,没两天的功夫,朔方大大小小的酒巷子里就都有人高歌这首《临江仙》了。
一张桌子,七八条汉子,十几坛酒倒进了众人的肚里,一个个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却清晰的记着回家的路,等他们都走了,萧云轩随手给店家丢了酒钱,醉醺醺抱着半坛子酒,沿着冷清的街道走着。说起来,韩震这个舅舅待他也算不错,早早的就在县衙旁给他安排了个小院居住,在朔方县衙做个闲职,不需要费力便可以拿到月钱,虽然不多,却是足够他和母亲过活了。可这些天来没有母亲的消息,也没有一个像师父张访那样可以与之谈心的朋友,他现在是孤身一人没有人管束,索性便夜夜买醉,借酒浇愁而已。
清冷的夜色,街边摇曳的灯火,映出萧云轩潦倒孤寂的影子,他仰头灌着酒,脚下一时虚浮,人便倒在地上,直磕的头晕目眩,借着酒力就昏睡了过去。
“萧公子,萧公子?醒醒!”
萧云轩头痛欲裂,勉强睁开眼睛,却发觉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屋里,床边坐着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青年男子,却是在朔方县衙做师爷的方博铭。这方博铭出身贫寒,却自学了一身的学问,朔方县令得知他有才学便亲自去请他来作了朔方县的师爷,谈吐学问、办事能力自然是不差的。
萧云轩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皱眉道:“原来是广元兄啊,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将他从床上扶起身来,方博铭脸色不悦,说道:“萧公子挥金如土,夜夜买醉,就算睡到天上去,只怕也不自知吧!?”
“呃。”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才来朔方没多长时间,萧云轩跟着衙役们夜夜醉酒于街巷的事情早已流传开来,如今被方博铭如此奚落,萧云轩却无言与他争执,自己心中的难言之苦,又如何能说?他晕乎乎从床上下来,起身对方博铭拱手道:“耽误了广元兄休息,还望见谅!云轩这就回去了。”谁知刚走了两步还未出房门,萧云轩就晃悠悠的往地上倒去,一旁的方博铭眼疾手快将他扶住,皱眉道:“年纪不大却偏要跟着那些个混子喝酒,难道你家里人就没人管教你么?连路都走不了,又逞得什么能?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广元兄教训的是。”萧云轩被他说得羞愧难当,垂着头说道:“如此,就有劳广元兄了。”
出了屋门,方博铭跟老母亲说明了缘由,便扶着萧云轩回家去,一路上清风阵阵,两个人默默无声的走着,萧云轩渐渐清醒过来,扭头对方博铭笑道:“广元兄,你学识渊博,为什么不考科举呢?留在这小小的朔方县做个师爷,也太屈才了吧?”
方博铭看了他一眼,眉宇似有难色,他低头沉声道:“家母素有旧疾,我是离不开的!”
为了奉养母亲,方博铭虽然寒窗苦读,却自绝了科考,任凭在这小小的朔方做一任上不了台面的师爷,这般仁孝,确实值得朔方县令吴沛大人的信赖和重用!萧云轩听他如此说,更觉羞愧,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自家门前,方博铭一直扶着他送到屋里,正要告别,却被萧云轩叫住,“广元兄,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小弟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便是!”
方博铭闻言愣住,随即笑道:“萧公子有心了,告辞!”说完便转身而走。
望着方博铭削瘦的身影渐渐远去,萧云轩对着他的背影深深的一拜,“广元兄仁孝,吾不及也!”
自此后,萧云轩再也没有跟李重等人去饮酒作乐,入夜之后,他便独坐灯前,或读经史、诗集,或习书法、丹青;满月之时,他便抱着一架古琴来到院子里,抚琴高歌。
虽然数十次修书代郡将军府,可是母亲的消息仍是少之又少,眨眼间便过了三个月,萧云轩无奈之下,只好写信向师父张访求助,也不知道师父用的什么办法,当书信送出去的第三天,母亲便乘坐着马车来到了家门前,母子两人欢聚,萧云轩欣喜之余连忙询问母亲的病情,得知她的病已无大碍,自然是高兴万分。
后来,萧云轩便以各种理由邀请方博铭,两个人一来二去也更加熟络,方博铭渐渐扫除了先前的偏见,反而愈发的佩服萧云轩的谋略和远见。
元和二十八年,秋暮,萧云轩刚刚了过了十七岁的生辰,年过双十的方博铭陪着他一起出城游玩,恰巧路遇两个流匪拦住了一户大家小姐,这位小姐名叫林雪琪,正是朔方城内最富有的商人林平林老爷的独女。
方博铭与萧云轩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虽然没有学过拳脚,却是拼了命的与那两个流匪撕打,两个流匪见占不到便宜,便挣脱了方、萧二人,跑的没了踪影。
后来,林家小姐对方博铭一见倾心,寻死觅活的要嫁给他,可是林老爷却是万万不肯的,执意将林雪琪许配给吴县令的次子吴文英,吴县令急忙将几车聘礼送到林府,婚期也定下了。得到消息的方博铭万念俱灰,再也不敢心存妄念,他请来萧云轩和几个朋友,日日在家里饮酒作诗,以排解心中烦闷。
萧云轩知道他心里难受,也多次出言劝慰,方博铭凝郁的神色稍稍开解,推杯换盏之间渐渐有了笑意,酒过三巡,在座的大多醉倒,萧云轩也有些飘飘然了,他找了个借口独自走到门外透气,却忽然听到院门外响起了急切的叫门声。
萧云轩便上前将院门打开,门外站着的却是身形憔悴的林雪琪,只见她蹙着眉头,眼中含泪,浅粉色的长裙随风摇摆。
萧云轩惊讶万分,连忙让她进了院子,“林小姐怎么会到此处?”
“萧公子,我。。博铭呢?他在家么?”林雪琪强作镇定,却掩饰不了心中的慌乱。
萧云轩正要答话,却听到身后响起了方博铭略微沙哑的声音,“林小姐,你怎么。。。”
“博铭!”林雪琪啜泣着冲进了方博铭的怀里,将他紧紧抱住,“博铭,爹爹逼我嫁给他人,可是我的心里只有你,要是今世不能与你做夫妻,我倒宁愿死了,咱们来世。。。”
“胡闹!”方博铭一把将林雪琪推开,心中纵有万分不忍,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而自己却是一个穷酸书生,从根本上有着天壤之别啊!
方博铭强忍着眼中酸楚,故意冷言道:“男女授受不亲,林小姐请自重,方某今日宴请朋友多有不便,还请小姐速速离去!”
林雪琪好不容易才从家里逃出来,为的就是想和方博铭见上一面,若是他也对自己存有一番深情,那便干脆两人一起私奔,从此后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可是她却没想到会被方博铭当头泼下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的幻想!
“博铭。”听到方博铭如此说,林雪琪顿时没了希望,心如刀绞,她的一双美眸失了神采,踉跄的退了两步几乎倒在地上,方博铭想要伸手去扶她,却终是尴尬的将双手收回去,背在身后。
林雪琪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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