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与自己同行

Day4 4.5 巴郎山——维达——小金 约82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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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经历,冰火都不知道几重天了。先从昨晚在小板房睡觉开始记起吧。

    板房很小,一种很阴森的感觉,没有床,下面铺了一床被子,被子下面应该还铺着什么,无法确定,上面盖着两床被子就睡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睡一阵就醒来,先是有点热,被子太厚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掀起一床被子后又感觉冷,睡得很不舒服,但还不敢太大动作地转动身体。周围全是东西,这间板房应该是用来做仓库的,只能容一个人稍微躺下。趁着黑钻进被子,墙上挂满了佛像、经幡等类似宗教性的东西,又不敢用手电筒仔细照。

    晚上还不时有车辆通过,因为贴着地睡,轰轰隆隆的,感觉整个人都在震动。一晚上都是在半睡半醒中,不知道是睡得好,还是睡得不好。做了两个很长很奇怪的梦,很久没做这样奇怪的梦了,不像日间所想,但又不像会预示着什么,说不出的古怪。

    早上在过往车辆的轰鸣中醒来,闹钟还没响起。外面雾很大,下着小雨,依旧阴森森的感觉。和小卖部主人一家吃完早饭,收拾东西出发,已经9点多了,对于行程的计划来说已经很晚了。终于感受到了天气的变幻莫测。刚骑行一段路雨势就大了,雾也更浓了。随后又下了一阵小冰雹,然后又变成了雪。雪越下越密、越下越急。转眼间,车子和身上都积了一层雪。停下车,把冲锋衣换成雨衣,套上了防水的橡胶手套。

    虽然雨雪交加,但其实感觉还是很爽的。第一次遭遇如此,至少没有任何慌乱。任雨雪而来,做着自己可以做的和应该做的,或者说是只能做的。骑行在雪中,把这个世界抛弃,更被这个世界抛弃。

    终于在雨雪中进入到了巴郎山隧道。隧道很长,但缓下,不算吃力,很快就出了隧道。没想到出了隧道居然是另一番天地,稍晴,没有了雨雪。一路下坡,有几处还是陡下。骑车往下冲的感觉真是说不出的爽。费力上坡不就是为了现在的疯狂下坡吗?尽力控制着车子的速度,保持时速在25到30之间。但真的很冷,迎面而来的风势很大。刚才雨雪的天气都没有现在感觉冷。下坡的途中停下来几次,都是为了让已经冻僵的双手尽量暖和一下。没想到会这么冷,根本就没有准备厚手套,最厚的就是一双抓绒手套,而在这种天气下骑车下坡根本无法抵御住寒冷。

    下坡速度很快,无暇顾及周围的风景。只是关注着车子和道路,体验着惊险和刺激。但也在想,这些下坡不就是我前两天奋力爬的上坡吗?但为什么下坡感觉这么陡?而且如果再让自己爬一次的话会不会坚持?不知道。不去想吧,反正后面应该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机会。

    下坡一段距离后到了四姑娘山镇,游人和车辆都比较多。时间还早,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没有停留继续向前。出了四姑娘山镇开始下雨,而且越下越大,噼噼啪啪打在我的头盔上。也不再换雨衣雨裤了,直接穿着冲锋衣在雨中骑,幸亏冲锋衣的防雨效果还不错,雨水已经顺着冲锋衣往下流了。虽然上半身没什么问题,但是下半身速干裤已经完全湿透了。而且由于车子速度很快,迎面吹来的风就很大,所以前轮带上来的雨水全都溅到了脸上,头巾也全湿了。

    路上依旧有人冲我喊加油或竖大拇指。虽然才仅仅几天,但早已记不清有多少人如此了。或者也会有人觉得是疯子吧?而且在这么大的雨中骑,连我自己都觉得是个疯子。

    中午在达维乡的一个饭馆吃了一碗面。饭馆里烧着炉子,在里面好好地暖和了一会。下午的路程主要是下坡,而且天气也渐渐放晴了。下坡的时候自己还在想,如果就这样一直下坡该有多爽啊!那样的话,我肯定会爱死骑行川藏。

    下午骑行的时候在一个地方颠了一下,感觉有东西从那个车子上掉了下来。回头看,一瓶矿泉水在路上急速地滚,是自己车子上掉下来的。幸亏这时没有其他车辆,停车去捡。在把矿泉水放在车上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防晒服不知去哪了。因为自己会随手在车子后面的绑绳上塞一些需要随手拿取的东西,比如矿泉水、需要换取的衣服等。防晒服是在我换上冲锋衣之后塞到后面的,可能由于没塞紧,不知是什么时候随风飞走了。我还带有侥幸的往回走了一段路去寻找。

    仅有的一件防晒服就这么牺牲了。因为没有骑行服、防晒套袖等其他防晒装备,这几天天热穿短袖的时候只有这件防晒服可以用来防晒。但是既然如此,只好收拾一下继续上路了。也许在预示着什么吧,接下来有将近两个多月的行程中根本不会用到防晒服。因为那些地方的气温完全不允许只穿一件短袖加一件防晒服。

    在到达小金县城前,看到前面有很多车辆都停了下来。我骑车慢慢穿过车流,原来前面有一段路在修,所有的车辆都得绕行。绕行的路是临时在河流上修筑的,坑坑洼洼。先是小心翼翼地骑车下一个陡坡,坡度很大,唯恐直接翻车。然后奋力骑过一个个大坑,最后又是一个陡坡上到完好的道路上。在最后一个陡坡前停下车,凝神看着前方,真想爆粗口。上坡的坡度基本上超过30度。用尽吃奶的力气往上推车,一脚泥一脚土的蹬着地,两只手紧紧握着车把,身子几乎贴到地面上压着车子,真怕一口气提不上来车子就会滑下去。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终于把车子推上来了。

    在进入小金县城的路口前为难了。因为小金县城不在主路上,而在一个山坡上,进城就等于还得继续绕道爬坡。直行的话前面就是一个隧道,但过了隧道就不知道会有什么了。而且天也逐渐暗了下来,肯定不能再往前走太多路了。这时又开始下雨了。最后还是决定直接进入隧道。隧道缓下,1500多米。没想到从隧道出来时雨突然下得很大,没有停留直接冲进雨中。当时也不知道在想啥,根本就没想到要换上雨衣雨裤。但雨势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瞬间速干裤就湿透了。今天这条裤子可算体会到冰火几重天了,干了湿,湿了干的。冲锋衣还算给力,还没有湿透,身上的水就像一盆盆倾倒下来的一样。

    在心里祈祷可以有一家旅馆出现。在大雨中艰难骑行几百米终于看到路边有一个旅馆的的招牌,急忙骑过去。旅馆招牌下面是一个很大的汽修店,但没找到旅馆的门面。把车子停靠在墙边,问汽修店的工作人员有旅馆可以住吗?那人很热情地说有,并让我先到旁边烤火。一个大铁锅,里面放着很多燃烧的木块,几个人围在一起烤火。他们热情地让我坐下,我就坐在火堆旁,顿时身上暖和了许多。看他们的样子应该都是藏族人,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在烤火时我就听到有人给旅馆老板打电话。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旅馆老板过来了。这时我湿透的裤子大半也都干了,身体也完全暖和过来了。

    老板是位汉族阿姨,来了之后带我到楼上旅馆,放好东西我问老板哪里有可以吃饭的地方。老板说附近没有,还要走一段路,然后告诉我怎么走。也许是看我落魄的样子,而且还下着大雨,最后就问我吃不吃面,可以免费给我煮一晚面吃。简直大喜过望。

    吃着热腾腾的面,美美洗了一个热水澡,躺在铺着电热毯的暖烘烘的床上,回想着今天一天的行程,变幻莫测,但恍惚间已经感觉很遥远了,早上和上午的经历就好像发生在很多天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