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并杀之。事成之后再给五千两。”
阴阳不老神笑容满溢:“另一是谁?值得宋大小姐出这么高的价钱。”
“到时候会告诉。”
“好的,那么姓沈的这笔小生意就暂且押后,等提了尉御使的头来见大小姐之后咱们再慢慢商议接下来的事情。那么先行告退了!”
等眸辰带着春水从后花园走出,一路快步回到小寒斋时,眸辰一把把春水给推入她的房中,闩上门闩不再动作。她还靠门后双眼睁圆,过了许久心才重新落回原处,但是四肢还处于脱力的状态。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眸辰的声调很高,但是声音却是压得极低,一双大眼睛瞪得眼珠几乎要掉下来,“春儿,听到了吗?听到这个惊天阴谋了吗?大小姐居然……居然要杀死姑爷,这……这是为什么啊!春儿,看迷路却摊上这么大的一件事,幸好没睡着想找聊天却发现出门了,跟着,不然说不定就被杀灭口了!”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眸辰过来掐春水的脖子,春水倒也没什么反应。春水和宋漫郡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宋漫郡初初回兰舟城,送她前来的队伍壮阔到让路都无法忽略她的存感。但春水对宋漫郡的事情却不感兴趣,她想的是,若是宋漫郡要杀夫倒也是一件好事,等宋府大乱,她便可趁机去寻觅宋漫贞了。
“春儿,春儿!不是吓傻了吧?没想真的掐,这激动起来就是这样!哎!且不说这些事儿,大小姐这事到底该怎么办呢!”眸辰屋子里急急地转圈,“大小姐真的就是这种,平日里也是性格古怪得很,们都很怕她,背地里也说过她不少坏话。娟姐姐还说大小姐虽然严肃了一些,但是还是很好的……可是!她这都要杀夫了!怎么还能说她好呢!春儿!春……唔唔……”
春水把眸辰的嘴捂起来,无奈道:“若是怕事就别再说大小姐的事儿了,隔墙有耳,不怕吗?”
眸辰胸口剧烈起伏,双眼露出惊恐的神色。
春水见她不再说话便放开了她,伸展了一□子就躺到床上去了。
“春儿,这种时候居然要睡觉?经历了这种事情就没什么想跟议论的吗?”眸辰趴春水的床边道,“这就睡了?真的睡得着吗?”
春水用背对着她:“都什么时辰了,困了。明日不是还有许多活儿要做?也早些回房睡去吧。”
眸辰撇撇嘴:“可是睡不着啊,害怕啊春儿。”
春水不理她。
“一闭上眼就想到大小姐的脸,就害怕,就没法一个睡啊,春儿,春儿……”眸辰可怜兮兮地说不停,可是春水就是不理她,到最后眸辰绝望了,站起来要走。
“喂。”春水翻身,对眸辰道,“别挤着便好。”说着她便往里挪了挪身子,给眸辰留出一点位置。眸辰大悦,一下子跳入春水的被子里,贴着春水嘻嘻地笑。
春水听她笑声无奈道:“不是害怕吗?怎么这会儿这么开心?”
眸辰一愣:“啊?都忘记害怕了。”
春水双眼一翻懒得理她,闭眼睡觉。
夜半大雨倾盆,吓得眸辰直摇晃春水。睡得正深的春水被她生生摇醒,顶烦地哼道:“下雨打雷多正常……摇雨也停不了。”
“怕嘛,春儿……”眸辰单薄的身子颤抖不止。
春水“啧”一声,翻身把眸辰抱入怀中,轻声道:“睡吧。”
眸辰被春水抱着,却更加睡不着。春水的呼吸她耳边,比屋外的雷声雨声要清晰得多……
第一卷28府深深
第二日春水醒来的时候眸辰还未起,春水感觉到手臂有些异样,低头一看,眸辰的口水早已浸湿她的袖子。
春水这才刚一醒来就顿觉无力,想要把手臂缩回来但却被眸辰压得死死的,根本就无法动弹。正想要把眸辰叫醒,突然房门被推开,小娟一进屋本是要说话,却见到眸辰和春水抱一起的画面,当场所有的话都被震回了肚子里。
春水见小娟表情讶异,很敏感地感觉到了小娟的想法,直接把眸辰给推醒。眸辰还梦中云里雾里,被这一晃动醒得懵懂,双眼发直,迷迷糊糊地说道:“天亮了?嗯?”
“对。”春水从床上起来到屋外去洗漱,走过小娟身边的时候小娟道:
“以后晚上睡觉闩门的时候别只插第一道,那道门闩是坏的,一推就开。连同底下二三道一起闩了才是。”
春水不语只是点头,从她身边错过。眸辰擦着嘴看见小娟正面若死灰地盯着她,笑道:“娟姐姐,起得可真早。”
“昨晚和春儿都做了什么?”小娟冷着声音问道。
不提眸辰还真是早就忘到了天涯海角去了,小娟这么一提她立刻就想起昨夜后花园的所见所闻,浑身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含含糊糊道:“没,没什么……”
“没什么?当是瞎的么?”
“?难道姐姐也知道后花园的事?”
“后花园?们还玩后花园?这……”小娟被眸辰这污言秽语逼得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耳朵切下来,满面通红气的跺脚,“原来是这样的,以后别靠近!”
“啊??”眸辰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小娟就摔门而去,眸辰纳闷,“奇怪,姐姐这是怎么了?”
春水去打了井水梳洗,今日天气正好,春意浓浓,连小寒斋里的花都盛开了。
春水看见角落里栽种的将离花,一时间有些晃神。
多日之前,有个傻姑娘就是因为一束将离,一个笑容便被骗走了,跟陌生之后,一声不吭,好是笨拙。想起那个,相识的时日甚短,却像是认识许久的旧友,熟悉亲切,让春水忍不住莞尔。
这工夫,有路过小寒斋,见到了她的笑容,并被她的笑容吸引,停住了脚步。那目光很是贪恋春水的笑容,只是并没有被笑容的主发觉。
柳语堂站小寒斋的石门之外,执着纸扇,瞧见了熟悉的面庞,有些惊讶,但并未开口唤春水。直到领路的仆走来叫他,他才回过神来。
“柳大这边请,大小姐已经恭候多时了。”仆道。
柳语堂轻轻点头,随仆离开小寒斋。行了几步他忍不住问道:“方才那三合院中打水的是谁?叫什么名字?”
仆疑惑:“也未见过那姑娘。这不,为了迎接姑爷的大驾们征丫鬟,那小寒斋正是们这些下所居之处,那位姑娘应该就是新来的丫鬟了。”
柳语堂应了一句,心想和这春水还真是有缘,无论走到哪儿都能遇见她。不过宋漫贞的案子才刚了结,这姑娘又来宋府当丫鬟,这其中定有关联。想来宋漫郡城府极深,柳语堂刚刚监斩了宋三小姐,按理来说他对于宋府是一个相当忌讳的,不应该踏入宋府大门。可是是宋漫郡亲自发来邀请让来府上,说是替她夫君尉中承相邀。要不是柳语堂知晓和尉大早已相约要事协商,他还真的不可能这个时候登门造访。宋漫郡不像是那么大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柳语堂尙不知晓,也没有兴趣知晓。他现要做的就是等待尉中承到来,共商大计。
只是他不确定春水是自己来宋府的还是被宋漫郡押来的。柳语堂想着是否是宋漫郡对妹妹去世一事怀恨心,觉得是春水害之,所以把春水抓来宋府为奴为婢让她受尽折磨?
反正要宋府住上几日,有机会再来小寒斋找春水姑娘探个究竟。
春水把厨房的水缸全数填满,又把洗衣的水备齐之时已是正午。小娟见她满面汗珠,疲惫不堪,就让她去休息一下。这时大小姐的贴身丫鬟烟黎来到小寒斋,说找几个帮手去收拾客房,她们几个有点忙不过来了。
小寒斋本是隶属于三小姐,这边的一开始都是服侍三小姐的,宋府下的职责本是分得很清,服侍哪位小姐就专门服侍,无需再管他之事。可是三小姐这一过世,大小姐那边的就开始狐假虎威来使唤她们做事了。
烟黎喊了半天也没个搭理她,自然是不高兴了,吓唬她们若是不从便告知大小姐,让小寒斋的都吃不了兜着走。
“去吧。”春水向烟黎走去道,“客房何处?随们去就是。”
“春儿!”眸辰担忧地唤她。
“是新来的?看着面生。”烟黎瞧着春水的脸庞,饶有兴趣地打量她的五官。
春水心道:瞧陌生,瞧可不陌生,昨夜宋漫郡的怀里叫的销魂,可是想忘记都无从忘记。
“是,叫春儿,昨日刚刚进府。”春水应承。
“春儿?真是好名字,长得也俊,怎么会沦落到小寒斋里?”烟黎不动声色悄悄地捏了春水的屁股一把,手感甚好。春水忍住羞辱感,不吭声。
“手感甚好。”烟黎春水的耳边说,“跟来,咱们姐妹好好聊聊。让姐姐开心了,以后定不会让吃亏的。”
小寒斋的所有都看到了这一幕,但是没说话,直到春水跟着烟黎走了眸辰才开始拉着小娟叫唤:“姐姐!怎么让春儿随那狗仗势的烟黎走了?那烟黎……肯定会为难春儿的!”
小娟冷淡道:“有护春儿之心方才为甚不做声?现又来怪?当真奇怪!”
眸辰被小娟堵得说不出话,她咬着唇心中担忧之情难平。
春儿啊春儿,才来府中不到一日,为何就遇到这么多奇异之事?莫非真是衰星附身?
烟黎一路搂着春水的腰走出小寒斋,和另一波集玉院的汇合。这集玉院正是宋漫郡的下们居住之所,春水被带入她们之中很快就认出这些都是昨夜后花园见过的熟悉面孔。
“哟,这是带了谁来?这俏丽的小娘是何?”
“自然是从小寒斋内带来的。”
“小寒斋里还有这等姿色?”
“据说是新来的。”
“这种姑娘一进府就应该搬到们集玉院来。瞧瞧这身段,这皮囊,真是不错……”
春水被带到角落,众围了上来对她又掐又捏。
“长得好,手感也不错,可惜是个瘸子。”
“不是瘸子的话早也嫁出去了,能来当下吗?”
“鲜肉就是味美,姐妹们别抢,咱们慢慢享用才是。”
“们给滚开!”烟黎一下子把春水揽入怀中,“要上也是先上了才轮到们!春儿是的,等吃完们才有捡剩的余地,听懂了吗?”
烟黎这一嗓子出去方才热热闹闹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大家喊着“做事做事”便作鸟兽散了。
春水被烟黎抱得很不舒服,轻轻推搡她,离开她的怀抱。
“看,这里说得算。只要伺候好,以后有享受的。瞧那青涩的模样,被这么一抱害羞了?”烟黎笑着捏春水下巴,手上不断施压,“可是当真最喜欢这种外涩内马蚤的货色,少装什么清纯高贵,过了今夜,就知道宋府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
春水的脸被烟黎甩到一边,烟黎扭着屁股向西走去,用公事的正腔道:“随来!”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在晚上19点……每次三更到要短命一次。。
第一卷29春意浓
春水摸了摸还发痛的下巴,没说什么跟着烟黎去了。她听客房西边,正是她一心想要接近之处。不知运气是否够足,客房是否会接近那个禁忌之处?而那个禁忌之处是否会藏着她想要的秘密?春水有想过,可能这件事到头来只是乾沐青耍她——她亲眼看见宋漫贞被斩,怎么会有错呢?但只要有一丝希望春水都想去一探究竟,哪怕那希望微乎其微。
烟黎带着春水和一票集玉院的丫鬟一路向西来到迎春阁。这迎春阁便是专门给到访客入住所。迎春阁四周花团锦簇,有一个大大的凉亭高高上,可俯视花园中的美景。另有一条大路通向西侧,那大路分明修葺得华丽宽敞却被生生隔断,看上去十分突兀。
烟黎见春水看着那断路出神,走过来牵她往前走,怪声道:“哎哟,这个倒霉孩子,那种地方也盯着看?看多了会被那里面的妖怪吸去的哦。”
“那里面不能去?”春水问道,“里面有水声。”
“对,那是宋府私家池塘的中心部分,夏日开满荷花甚是漂亮。可惜,以后没机会看到了。”
“看不到?为什么?”春水追问。
烟黎呵呵笑:“想知道吗?想知道晚上来的房内,告诉。”
春水不搭她的话,只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子。
“晚上等。”烟黎不止强调一次。
春水依旧不说话,从烟黎身边走过,直直走入迎春阁之中。烟黎站阁外叉着要瞪春水的背影,心中火气直冒。
“那个小寒斋的不识抬举。”一个绿衣丫鬟靠到烟黎身边煽风点火。
烟黎眼皮直跳,咬住牙关冷笑:“就凭她是没办法跟斗的。哼,今晚们就来看好戏吧。”
春水并不担心自己会遭受到什么待遇,宋府的这些丫鬟们虽然跋扈,但是和春江夜的夜叉们一比还是稚嫩许多。当时春江夜的姑娘们可是用生命往上爬,不知踩过多少的肩膀,有些被踩了就往下掉,也有掉到谷底从此一蹶不振,被乾沐青打死的也有自寻短见的……那才是滚滚红尘渺渺江湖。再看宋府这边,小丫头们还停留感官娱乐的程度,的确还是吓不到春水的。
集玉院的丫鬟们虽是爱作恶,却也都是手脚麻利之,加之迎春阁上月刚刚有客入住,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已经打扫完毕。烟黎把盛满水的木桶抬出迎春阁,让其他去染香薰,这会儿的功夫再去觅春水,见春水抱着木盆,走两步歇一次,胸口不停地起伏,汗水沾湿了额前的头发。
“气力这么小,以前是做娇小姐的么?”烟黎笑道。
春水没理她,好不容易把木盆给挪到了沟渠边,想要倒掉脏水,谁知手中一软,那木盆重重地摔落回地面,桶身发出一声巨响,脏水一下子泼了出去,溅了路过的一腿。
“哎呀!柳大!还好吧!”仆疾步而上,拿袖子拂去柳语堂长衫下摆的污水渍。拂了几下,看柳语堂雪白的长衫上留下了一排灰色的污渍,仆吓坏了,气呼呼地站起身质问春水:
“眼睛瞎了吗?没看见柳大走过来吗?柳大金贵的衣服被弄脏了赔得起吗?!”
春水见是柳大,一时间也有些慌了,生怕被他认出,只一味低头,也不敢吭声。
“不碍事。”柳大用扇子把仆和春水隔开,自己走到了春水面前,“没事吧?”
春水头低得更低,只是拼命左右摇晃脑袋。
柳大问道:“叫什么名字?”
春水知道这柳大方才不可能没瞧见自己的长相,现又来问名字……
“□儿。”春水回答。
“春儿,春绿江南,水波涟漪,这个名字起得好,温和柔美,如沐春风,和姑娘很是相衬。”
柳语堂这话一出,仆也愣住了——这堂而皇之的调情之话竟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也不觉得害臊吗?果然大就是大,难免有过之处……
春水嘴角往上抽了抽:“多谢柳大谬赞。”
“今日天气甚好,夜晚也会是晴空朗月,春儿姑娘是否有空来此迎春阁和下一同喝酒赏月?”
烟黎听到这话13&56;看&26360;网要瞪出来了——等一下,晚上春儿是的!春儿敢答应试试!
“好。”没想到春儿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烟黎心中骂她——果然是个小贱,跟她说话她爱答不理,见到英俊的官爷马蚤劲就上来了!呸!
柳语堂笑道:“那今夜柳某就此等姑娘了。”
春水也没再答话,离开了迎春阁。
柳语堂刚刚去见过宋漫郡,两随意聊了几句之后宋漫郡就差送柳语堂来迎春阁入住,等午膳时分再相见。
柳语堂入住迎春阁大约七日的时间,明日尉中承才会到兰舟城,所以今日柳语堂清闲得很。午膳时宋漫郡大摆筵席款待柳语堂,席间二只是聊聊家常,冷场了好几次,用过午膳柳语堂就又往迎春阁走。
通往迎春阁的路上景色甚好,柳语堂放慢步伐欣赏美景。随行的侍卫跟身侧,低声问道:“柳大,那个御史夫总让觉得话中有话,这个节骨眼上邀请您来宋府,还要入住这些时日,恐怕会有不善之举,大还是小心为妙。”
这位侍卫跟随柳语堂多年,两个关系更似朋友,所以谈话的内容也就更加的推心置腹不会顾忌太多。柳语堂笑道:“有,何惧之有?”
侍卫瞧一眼柳语堂白皙粉嫩的侧面,面上微微一烫,心中有说不出的喜悦,说话的底气更足:“下官定当全力护柳大周全!”
柳语堂没再接这个话题:“其实这宋府早就该来,毕竟兰舟城中,宋府算是定海神针,是城内第一大商户。只是中承一直朝中任职,也没有理由入宋府。这次御史夫省亲,中承随后也到,也好来此一探乾坤。”
“柳大心系百姓,真是兰舟百姓的福气!”
“福气么……”柳语堂敲这春光融融,想起春水的面庞,无酒自醉,“天下太平,没有贪官也无苛捐杂税,那才是百姓真正的福气。”
侍卫连连点头称是,柳语堂心中琢磨春水为何那么面善,却怎么也忆不起自己到底是何时何处见过她。可是被那双眼睛凝视的感觉分明是熟悉的……无论如何,今日他厚着脸皮当众对春水表示了好感,想来她以后宋府的日子会好过一些——起码不必遭仆辱骂,也算是好事一桩。
斗转星移,时光飞逝,夏朝已存八年,前朝的气息渐渐国泰民安的表现下渐渐消去。历史滚滚向前,当年鲜活的血肉豪情万丈的生命转眼入化作泥土之下的白骨也就是转瞬之事,何况是一日时光。
把盘子全部刷完之后,春水就被告知柳大有情。春水擦了手,衣服也没换就直接去了。
去往迎春阁的路上烟黎和集玉院的丫鬟们打着灯笼正往后花园走,烟黎看见了春水,正要拦她,却见春水身边跟着柳语堂的侍卫,也就没敢说什么,只死死地盯着春水企图给予她精神上的压力。谁知春水根本就像是没有发现她的存一般,径直走了。
“这个小妖妇……走!跟上去!”烟黎咽不下这口气,把灯笼塞
第一卷30夜惊魂
柳语堂坐迎春阁之上的凉亭,独自饮酒。
春水走上凉亭,坐到柳语堂对面。柳语堂也没看她,只是拿了酒杯放到春水的面前,为她斟满酒。
“今夜来赴约,是专门来谢谢柳大的。”春水没有去拿酒杯,说道。
“喔?谢?谢什么?”
“柳大分明认出了却没有拆穿,就这点而言理当当面道谢。”
柳语堂笑,独自饮下一杯:“这么说来,春水姑娘只是为了当面谢柳某才应邀而来。”
“没错。既然谢过了,一个下也不好迎春阁多逗留,柳大继续赏月吧,春水告辞。”春水站起就要走,柳语堂也不挽留她,只道:
“不知春水姑娘为何此,柳某也无意猜测询问,只是想提醒一句:宋府府邸深深,际复杂,姑娘这种个性这里多逗留一日就有一日的危险……姑娘三思。”
“多谢柳大的告诫,春水自会留心。”
望着春水离去的背影,柳语堂暗自发笑。
不是早就下定决心不要再被儿女情长所牵绊,没想到漫漫生,还是会有此一遭。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天意。
没有刻意为之,却不知不觉被吸引,而无论对错,都已经相遇。
柳语堂为自己斟满酒,连喝数杯,他本就酒量不佳,却又爱喝,每次有了酒念就易喝醉。今夜他一心求醉,亦很快就脸上发烫脑袋发沉,趴石桌上不动弹了。
春水往小寒斋走,走到一半,仰望天际。
圆月依旧清朗,浮云不见,唯有月光。脚下陌生的路,身边陌生的花让春水一时间不知自己置身何处,做什么。就仿佛,她如果没有遇见宋漫贞,现她又怎么会宋府?若不宋府,她该会是哪里?还和乾沐青纠缠吗?想到乾沐青,春水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和乾沐青真是孽缘,对方根本就不把她放眼里,可能连纠缠都算不上吧?
没错,这就是乾沐青,就是她喜欢了那么久的。
想要把乾沐青抛之脑后,但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春水却是愿意尝试,无论漫贞是否尚世。
春水快要走到小寒斋的时候一个姑娘急急忙忙地跑来,一不小心撞到春水的怀里。春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稳住,顺便还拉了对方一把。
“谢……谢谢!”姑娘惊魂未定,拉着春水的手喘气。
“不客气。”春水也没问对方为何跑的这么急,丢下一句话就要走。姑娘突然蹲她身后大哭起来,春水向前走几步,皱起眉,转身问道:
“哭什么?”
那姑娘只是哭没回应,春水最烦听见姑娘哭,就算是鲁妈妈那种老姑娘哭起来春水也是没辙。春水蹲那姑娘面前歪着脑袋,扁嘴道:“有什么事说啊,大半夜的这里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府真有鬼。”
那姑娘露出含泪的双眼瞧春水,抽噎道:“根本不知道……有多倒霉……可能就快要死了!”
“死?”
姑娘一抹眼泪,道:“叫小珍,平时都是负责伙房大下手,和府里的丫鬟仆们都没什么交集。今日晨时不过就是得罪了集玉院的,就被她们告了状,被大小姐责罚这个点钟去打扫旧院。知道旧院那边总是阴森森的,老是有闹鬼一说……,一个姑娘家,最怕鬼了,觉得肯定会死那里的!家里还有病重的母亲,还有有婚约的郎君等着回家呢……呜呜,还不想死!”
春水问道:“旧院?闹鬼?这世间怎么会有鬼?那旧院必定是住着。”
“?那种地方能住什么?就算是,也是不不鬼的怪物!”小珍还是眼泪不止。
“这世间最可怕的怪物就是,见过那么多的,还有什么比更可怕的么?没什么好怕,大不了……陪去就是。”
“真的么!”小珍破涕为笑的本事和眸辰有一拼,“太好了!真好!叫什么名字?”小珍拉着春水的手臂就不放开了。
“春儿。”
“好春儿!遇见真好!真是救了一命!的大恩大德会记一辈子的!”
“行了,要去就快点去吧……”春水一是受不了爱哭的姑娘,二是无福消受热情外放的姑娘,而小珍这两点都占据了。
不过若是平时,任凭小珍怎么又哭又闹春水都只是会安抚她一番而已,这趟会答应和小珍前往“旧院”,最大的原因就是春水觉得那旧院说不定有古怪——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宋漫贞可能存的角落。
小珍带路,春水跟着她一起一路往西走去。春水越来越印证心里的想法——宋府的西边就是禁忌之处。
“前面就是旧院。”小珍指向前方烛光摇曳的院子。
深夜静谧之时,瞧见那一点灯火,的确是有些吓。
“里面有?为何有灯火?”春水问道。
“是早些时候来扫地的点的灯火吧,集玉院的来扫地之后就等着来擦拭座椅还要拖地……明明都是丫鬟,她们好多主意。”
小珍抱怨,春水没搭腔,快步走到旧院。春水正要打开旧院的门,小珍突然“啊呀”一声。
春水回身看她,小珍一脸苦相:“,好像忘记带抹布了。”
“里面没有吗?”
“里面应该只有木桶和水,还是集玉院的剩下的。哎……还是回去拿一下吧。春儿,要不这里等着?”
“嗯,快去快回吧。”
“好,马上就回来!春儿千万别进去!千万!”
“知道了。”
小珍快步往回跑,春水推开旧院的门,见里面宽敞昏暗,桌上摆了两排蜡烛一直延伸到里屋。看这摆设并不像是常年无居住,春水心跳动不已,居然有些紧张,一脚跨了进去,往里面走去。
小珍一路往南飞奔,越跑越快,前方小桥之上有几个提着灯笼的女子站着,瞧着她。
小珍跑到提着灯笼的女子们面前,气喘吁吁地憨笑:
“她……她进去了……烟黎姐姐。”
“真进去了?没怀疑?”站最前面的烟黎冷言问道。
“是的,真的进去了,嘿嘿,烟黎姐,可是卖了大力气,这是又哭又闹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引她进去的。”
烟黎头歪了歪,身边的女子拿了一两银子给小珍,小珍谢过之后马上跑走了。
“哼。”烟黎望着“旧院”的方向笑道,“春儿,不是对禁忌之地很有兴趣吗?就料到会上当。不过也没错,那里的确是宋府最为禁忌的地方,今夜,就让大饱眼福吧,希望还能见到明日的阳光。呵呵呵……哈哈哈……”
越往里走屋内的光线就愈发的明亮,一种奇异的香味也越来越浓郁。春水闻了闻,觉得香味有些熟悉,正回忆思索,突然惊觉这香味和当初临水阁里乾沐青偷偷点的那香薰十分相似!春水赶忙捂住鼻子,不去闻这个味道,心中大惑——为什么常年无居住号称闹鬼之处会有这种香味?
未等春水细想,突然一阵低低的声飘了过来。
啊……
这是女子的声音,若有似无,连绵凄软,正是从春水眼前这扇门后传来的。
春水疑惑更深,此处有?亦或者是鬼?
啊,救命……救命……
那女声渐大,春水凑前一看,顿时惊愕。
一张宽大的穿上,一个裸身女子被丝带束住双手缠于床头,她长发散乱,额头和嘴角有血迹,白皙的身体因为被束双手的原因被迫展开,肌肤上深深浅浅的红痕触目惊心。
“救命……谁来救救……”
求救的声音正是来自这个虚弱的女子。
春水双目凝灼,心里奇道——这个姑娘好生眼熟,好像是……是,那夜后花园见到被宋漫郡用砚台砸昏的丫鬟,季岑?!
正春水出神思索之时,突然身后有拍她,她惊得心脏剧烈跳动,一下子叫出声来。春水急忙回头,只见披头散发入僵尸一般的宋漫郡正用眼眶发红的眼睛盯着她看,薄薄的双唇一张一合:
“这里做什么?”
春水冷汗瞬间溢出,膝盖打缠。此时的宋漫郡已经不是宋漫郡,更是如同食夜叉一般的存!
春水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是,春江夜的那个妓-女,春水?”宋漫郡往前走一步,春水退一步,“的确,这张脸,看一次便记下了。怎么,害死妹妹,现还出现这里,是何居心?”
春水猛地从宋漫郡的身边往前扎,宋漫郡脚下一伸直接将其绊倒。春水往前摔将出去,胳膊和膝盖全数磨破出血。
“还是说,害妹妹一条命,日夜寝食难安,特来宋府谢罪。”宋漫郡脚踏春水的后背上,将想要再次起身的春水踩回地面。“想要以命抵命?”
春水双臂使力想要支起身子,无奈后背上的那只脚太过沉重,无论她怎么挣扎全数无用。
宋漫郡脚下施力,春水闷哼一声胸口重重地贴地上。
“真是可怜虫,就是为了这样的害死了可爱的妹妹。更可怜的是,那糊涂妹妹到死还护着。”宋漫郡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既然漫贞那么喜欢,应该送去见她,这才不辜负们的一番深情。”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更新时间都会在早上十点半,每天十点半如果没更新,那就每天相同的时间来看看吧~当然不排除坐者君会rp爆发多更的情况。如果多更,时间不定,欢迎收藏或者自动订阅,系统会有提醒。谢谢大家。
第一卷31鸿门宴
春水见那明晃晃的匕首心中凉透,求生之本能让她用力挣扎,可是宋漫郡踩着她的手背力道甚大,让她无法动弹。
宋漫郡蹲□,压着春水的力道更甚。
春水胸口剧痛,感觉胸腔咯咯作响,几乎要窒息。
难道就要死这里吗?春水不甘心……完全不甘心!她还没有见到漫贞,还没探听到漫贞的下落,怎么能就死这里?
“不过……”宋漫郡将匕首贴春水的脸庞上,把她的脸架起,“这张脸的确很有意思,之前市集瞧见过一次,的确好看,难怪漫贞也会被迷惑。既然都是要死,让玩过之后再死也不迟。”
春水想到方才瞧见被束床上的季岑那副惨状,心下凄凄,憋红了脸骂道:“要杀便杀,少做这些不要脸皮之事!”
“不要脸皮?小妓-女,来跟谈论脸皮的事会不会荒唐了一些?难道春江夜这么许久,对这些事情还没习惯吗?勾栏女子想当烈女,也真是头一次听说。还是说,漫贞让舒服透了,其他都不惦记了?不应该啊,这种应当天性放浪才对。”
春水听宋漫郡一字一句都贬低她,心中羞恼,却又不从反驳。想到那小珍到现也未归,想必是中了她的圈套。叹这世间都是一副假皮囊,春水不爱笑,但却是真性情,那些看似亲近的笑容之后说不定藏着一把害匕首。春水不能去怪别,只怪自己总是多管闲事,以至于被钻了空子。若是来世再为,春水定要做一个薄情寡义之!
“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宋漫郡道。
春水的汗水顺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滴,匕首的白光映照着她惨白的脸更显憔悴,但说出的话确实铿锵有力:“和漫贞的事情何须告诉。”
宋漫郡的眼角抽动,望着春水的目光更加可怖:“这辈子最讨厌的便是美丽好看的事物,无论是还是物,都令不耐。什么晨曦雨露,绿春金秋,这些东西统统都很讨厌。而,春水,正是让最烦的那种。可是非常没有耐心,比较喜欢小兔子一般屈服怀里的感觉。也看见了躺床上的那姑娘了吧?若是她好好顺从了,何苦遭这罪呢?”宋漫郡掐着春水的脖子把她身子翻过来,匕首插入她脖子边上的木地板之内,刀身一歪,尖刃卡春水的脖子上,仿佛再用力一些就能把她娇嫩的脖子给切断,“就像,若是不激怒,说不定可以教死个痛快。可惜,现没这个机会了。决定要恐惧又痛苦地去死……”
匕首已经压春水的脖子上,春水用力挺身想要推开宋漫郡,但她的气力素来比平常小,只要是被对方制住从来都是春水吃亏——可是!若是死这个地方!
刀刃划开了春水的皮肤,血从春水的脖子上缓缓流下……
漫贞!
“咚咚咚……咚咚咚……”
就这时,屋外有用力撞门。
“春水!春水!”居然有这里□水的名字。
宋漫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问道:“是谁?柳大?”
“是!开门!”确是柳语堂的声音,但那声音少了一份平日的儒雅淡然,反而是急促无礼,带着浓浓的睡意,“的丫鬟说了,春水这里,开门!”
宋漫郡拧紧眉头,见春水正要发声,手指屈起,指关节春水的太阳|岤上重重一压,春水眼球立刻充血,面庞急剧僵凝,瞬间动弹不得。宋漫郡站起身,把匕首藏回腰间,走到屋门口,打开门只露出一条缝隙。
屋外站的的确是柳语堂,他双颊发红,一只胳膊横起架门边,眼神有些飘忽,酒气冲天。
“春水,这里,对不对?要见她。”柳语堂道。
宋漫郡笑道:“春水是谁?柳大怎么会找到的后舍来?这里没有春水,夜深了,孤男寡女的实不好,柳大请回。”
“春水真的不这里?”柳语堂疑道。
宋漫郡挺直脊背昂起下巴定定地看着柳语堂:“柳大喝多了,早些去歇息吧。”
柳语堂不语,踌躇了一下道:“抱歉……”
正当他要转身,忽地屋内传来一声女子的呻-吟:“救命……谁来救救……”
柳语堂双目一亮便要抢门而入,宋漫郡早有防备,心下一横已经摸到腰间的匕首——不如就此杀了柳语堂!
宋漫郡身子一横扯住柳语堂的胳膊往屋内拽去,柳语堂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被她这一拽脚下失衡,跌入了屋中。
宋漫郡反腿一踢门正要合上,那门分明撞向门框却被弹回,宋漫郡回身一蹬,见柳语堂的贴身侍卫正门外。
“宋大小姐。”侍卫双眼如炬,杀气横生,唤她的这四个字铿锵有力字字聚气,像是蓄势待发马上就要动手。
宋漫郡和他这一对视便明白自己肯定不是对手,已经握手中的匕首又藏了回去,杀气满溢之容也软了回去,换上笑容道:“柳大喝多了,没扶住他,带他回去吧。”
侍卫应承了一句就把柳语堂扶了起来,柳语堂这一跤摔得不轻,脑袋低垂,喉咙里发出一些声音,似乎意识已经远离。
侍卫带着柳语堂离开,宋漫郡回到屋内,春水依旧倒地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球中的红血丝退去一些,但看上去依旧可怖。
宋漫郡琢磨着这件事,很明显柳语堂对春水很不一般。柳语堂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先前想要杀他是因为他一直都不和宋漫郡站同一阵营,而现若是有春水牵制他的话,那就非常有利。
宋漫郡走到春水身边把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