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春水

春水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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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抱起来丢到床上,季岑看了眼不动的春水,眼中含泪。

    “真是幸运,小春水。这条小命暂且留这里,没想到还有这等价值,很好。”

    春水能听见宋漫郡的声音,但那声音却是从异常遥远之处传来,她感觉脑中嗡嗡直响,想要坐起来身体却丝毫不受控制,浑身瘫软得像是烂泥。她能闻到房内的香味,身体亦有变化,但她宁愿让自己快些昏迷,好让13&56;看&26360;网点结束。

    不知昏睡了多久春水才阵阵禁脔中惊醒,她猛然坐起,惊到了坐一边的眸辰。

    “春儿!终于醒了!吓死了!”眸辰一边擦眼泪一边扶着春水,“还好吧?给看看眼里的血丝都褪去没有?”

    春水还茫然之中,眸辰来翻她眼睛她也未做反抗。

    “太好了,虽然眼珠子里还有些发黄,但是看起来也不这么吓了。春儿……”眸辰拉着春水的手来回晃动,“吓死了知不知道?一大早娟姐姐看昏倒小寒斋门口一动也不动,翻眼睛一看都是血,还以为怎么了呢!幸好还有鼻息,睡一觉没事了啊!到底怎么了?大晚上还跑出去半天不回来,遇见什么事了?”

    眸辰这一大串的疑问砸过来,春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太阳|岤还是痛得她脑袋一阵阵发紧。回忆起昨晚的事情,记忆停留柳大突然闯入时的片段上。为什么之后宋漫郡会放过她?春水一时也想不明白,只是现头疼难忍,什么话也不想说。

    之后小娟也来看她,见春水憔悴的样子也不好再问什么,只让她今日就小寒斋好好休息不用去干活儿了。春水谢过小娟,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再醒来已经日落,疼痛感少了许多,可以下床自己倒水喝。水喝了一半眸辰来敲门,说大小姐带话,让春水今晚去迎春阁用膳。

    春水心中疑惑,不知宋漫郡想要做什么,但既然已经来了宋府就没有什么好忌惮的,去就去,一条命昨夜已经丢了一次,再送一次也未尝不可,有何畏惧?

    春水收拾了一番便去赴约。小娟随她一起来到迎春阁,春水走入迎春阁会客大堂,见大堂里大摆筵席,宽敞的室内金桌美食陈得满当,摆屋内两排甚是豪气。丫鬟仆正忙碌上菜,菜香味扑鼻,春水这会儿肚子开始咕咕叫,想到从昨日起她就一口食物都未吃。

    “来,春儿,坐这里来。”宋漫郡锦衣华服翩翩而来,身后的丫鬟帮她抬着裙摆,一出现便让春水心中升起一丝无惧之感。

    宋漫郡坐到正中的主席间,让春水坐到她的右侧,这时柳语堂也到了。

    柳语堂一进屋就看见了春水,面上一红,坐到了春水对面。

    “今日柳大身子可好?”宋漫郡问道。

    柳语堂腼腆道:“昨夜柳某喝多了,多有冒犯,希望夫见谅。”

    “无妨无妨,定是宋府的酒水太合柳大的胃口,这是好事。但是酒多伤身,柳大还是少喝为妙。”

    柳语堂笑着点头,忆起昨夜揪着一个路过的丫鬟就拼命追问春水的下落,然后冲去宋漫郡的房内无礼要,柳语堂就觉得自己可以一死谢罪了。他平日相当内敛,一向自律,没想到醉酒之后能做出这等荒唐事,只盼宋漫郡不要当着春水的面提及,否则他日后该用什么脸面面对春水?只是他没想到他随意扯来的丫鬟正是骗春水去宋漫贞房内的小珍,小珍本就胆小,被醉醺醺的柳语堂这一吓吓得说出实话,柳语堂这才找到小珍口中的“旧院”实则是宋漫郡的“别院”去了。

    幸好宋漫郡没追述这件事:“看这时辰,中承也沐浴完毕了,等他一来晚宴便可开始。”

    “不急。”柳语堂道。

    春水坐一边倒是一声不吭,她不知道她自己为什么会坐这里。明显眼前的豪宴是为了柳语堂和尉中承而设,她一个下居然还坐了主宾席上,说起来谁都会感到困惑。但是春水却是不想去猜想宋漫郡到底想要做什么,看此情形宋漫郡并不会再伤害她,反而有拉拢她的意思。不管宋漫郡想要做什么,春水不想理会,若是宋漫郡想要靠近她那是最好,这样春水便能更方便地打听到宋漫贞的下落。

    宋漫郡和柳语堂说话,说的什么春水也一个字没听进,一直低着头看那不能吃的菜肴,当然她也没发现柳语堂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直到尉中承现身宴席才正式开始,春水抬头看了一眼尉中承,一表才器宇轩昂,和宋漫郡站一起很是相衬。尉中承坐宋漫郡的身边,时不时叫丫鬟端来宋漫郡爱吃的菜夹给她吃,一副宠爱夫的模样。春水心中冷笑——这御史大也不知道是真爱妻子还是做样子,只盼他是逢场作戏,否则要是知道他心爱的妻子其实已有杀他之心,估计不用杀都能气得抑郁而终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看同学们都想着漫贞快些出来,但坐者还是需要铺一些梗让剧情不太突兀……所以,宋漫贞大概会在三章之内出现,想要跳过中间情节的可以先不看,等到她出现的时候我会在章节内容提要上标出

    第一卷32前朝梦

    春水只看着眼前的饭菜,不去看别处,那些歌舞升平塞外奇技的表演她也不以为意,只是安静地吃着。宋漫郡偶尔跟她搭话她也三言两语打发了去。

    春水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傲慢无礼的余地,可是她对于置身于无聊的宴会这件事就是无法释怀。她劝自己来此的理由是为了宋漫贞,可是面对陌生又虚情假意之人春水算是倒足胃口。她或许不该来?她或许应该去找来锤子直接抡起锤子把西边禁闭之墙给砸碎,无论谁阻拦她她都一锤子砸过去砸她个脑浆涂地,或许这样才是她想要的快意人生。

    春水正在思索她的人生大事,对于碗中美食也只是用筷子调戏之而未入口,羡煞身边那些干瞪眼却吃不着美食只能端着盘子听候差遣的丫鬟们。这些丫鬟中包括眸辰和小娟,也包括烟黎和小珍。

    先前烟黎见到春水进门、坐上贵宾席、大小姐温柔与之攀谈……这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幻觉让烟黎无法相信。她在大小姐身边这么久,每天都伺候着大小姐竭尽全力地讨好她,无论大小姐对她做什么让她恶心的事情她都忍气吞声苟且至今!她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能在宋府得到大小姐的庇护!她来宋府五年有余,大小姐嫁人之后虽回府日子不长,但每次回府烟黎必是夜夜伺候大小姐,无论大小姐如何对她她都要咽下火气,一心讨好。就算如此,除了床上之外的任何其他所在,大小姐根本不正眼看她,但她自诩大小姐床上禁脔便游戏“后宫”,差遣别的丫鬟,而那些丫鬟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可是她努力了这么久才有那么一点点放肆的余地,这春儿才来多久?为什么大小姐就这般宠爱她?!甚至让她和城守柳大人和御使大人同桌吃饭?莫非是昨晚她戏弄春儿想让她闯入大小姐的深闺之内激怒大小姐反而弄巧成拙?这春儿虽是破瘸,但相貌姣美,在床上定是能马蚤浪得起来,一夜工夫竟博得大小姐的垂爱?

    想到春儿轻易都踩到她的头上被大小姐喜爱,烟黎就气得发抖,手中端着的盘子也跟着颤抖。她嫉妒之火还未燃尽,忽而又想到自己那么作弄春儿,春儿现在得势必定报复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难安,憋得面庞发紫呼吸不畅四肢酸麻,竟猝然倒地,洒了一地的食物汤汁。

    “怎么了?”宋漫郡听见动响往烟黎之处看去,烟黎被身边的丫鬟扶着,坐在地上。

    “回大小姐,烟黎突然倒地,不知为何……”扶着烟黎的丫鬟回到。

    春水也往这边看来,见烟黎脸上全是汗水,一张鹅蛋小脸惨白如霜,一瞧之下甚是吓人,让人想到丧葬时陪葬的纸糊娃娃。

    宋漫郡只看了一眼就道:“把她抬下去吧。”

    “是。”

    烟黎被抬走,春水见她一路还在看着宋漫郡,眼里说不出的哀怨和不舍。春水觉得这烟黎当真可悲,也对宋漫郡这等冷漠厌烦不已。

    尉中承也当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和柳语堂攀谈,柳语堂面带笑容应承,却发觉春水脸上露出的神情,对她更加的疼惜。

    一顿饭吃下来春水吃了个消化不良,饭后宋漫郡一行人要去后花园赏花,一同叫上春水。春水不想去就婉拒了。

    “我送你回小寒斋。”柳语堂道。

    春水笑道:“不必了,春儿虽是残疾,但是这两步路还是自己能走得了。”

    柳语堂也不觉尴尬反而觉得欢喜,他早知春水正是这样的人,被她拒绝已经是在他的料想之中,春水正是这种倔强又冷清的女子,才让他如此仰慕。

    柳语堂也不再多言让春水自行回去,宋漫郡看在眼里暗自冷笑。

    这回晚膳之后春水在宋府的地位明显不同,先前完全不正眼瞧她的人再见到她都客客气气,甚至有人隔三差五便来给春水送吃送喝,管她叫姐姐,和她聊自己的私事……

    春水自小就是被冷落在角落之人,受到这等关注还真是浑身不自在。但她明了这些人根本不是真心跟她好,想交她这个朋友,只是因为她现在笼罩在大小姐宠爱的光环之下才把这些人吸引过来。等明儿宋大小姐有了新宠,她春水自然又成了无人问津墙角的一滩烂泥。

    春水是不喜欢这等事,但也强行敷衍。白天时干活,晚上便找机会去探西边禁地。现在她在宋府基本上已无人可以阻拦她,这就更方便她寻找宋漫贞。

    只是那一高高的石门阻断了她所有的去路,想要再往西去,只有一条路——从映月池里游过去。

    春水水性极差,小时候被水淹过一次相当怕水,而且她一条腿不方便,故游泳对她来说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但是现在眼前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若是不踏出这一步,她将永远原地踏步。

    春水望着深不可测的池水,深深地呼吸,胸口不断起伏。

    来吧,不用怕,很多人都会游泳,你也可以做到。

    春水心一横,跳入水中。冰冷的水一下子把她包围,春水回忆着游泳的动作拼命划水,身子却不断下沉,呛了好几口水。春水心惊,用一蹬,居然站了起来。她用力咳嗽,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状态。

    春水明白这池水也不深,虽然方才被呛得难受,但决计不会被淹死,于是更加下定一定要学会游泳的决心。接下来的几日她白天继续在宋府后厨帮忙,夜晚就趁着天黑来到西边禁地之前练习游泳,多日之后终于可以游出好几步远。等她游出水面,发现眼前一片黑暗,不知身在何处,但景致已是不太相同。

    春水明了自己已经越过那扇高高的石门,虽然浑身无力衣衫湿透贴在身上十分不舒服,但是探索的期待却让她有前进的动力。

    春水见前方有灯火,并不知是谁,先前被宋漫郡弄得有些后怕,春水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

    走进灯火,发现那是一叶小舟漂浮在映月池之上,一盏油灯挂在小舟之上。小舟离池边极近,随着水波轻轻摇弋,舟上坐着两名男子正在交谈对饮,好不潇洒。

    春水蹲在岸边草丛之中,想着如何在舟上两个人不发现的情况下往前行。

    “语堂,这些日子你在兰舟城驻守如何?可有什么异样事情发生?”饮酒的其中一位男子开口,春水听得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宋漫郡的夫君,当朝御使尉中承。

    另一位自然就是兰舟城城守柳语堂柳大人:“兰舟城内常驻百姓单纯易满足,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动静。”

    尉中承冷哼道:“夏玉渊那个狗皇帝很是会收买人心,无论是朝内亦或是民间,大家似乎都被现在的表象所蒙蔽,愈发耽于享乐,都将我朝光复大业抛予脑后了。”

    春水听尉中承这番话不免大疑——光复大业?这两人莫非是前朝忠臣?按照他们的年纪算来,前朝覆灭之时他们也是廿十岁的青壮年……相当有可能!

    “这也不能怪朝中大人们和百姓。当年夏玉渊攻破城池逼死我皇,皇城内的百姓竟人人叫好,我皇被腰斩之后上身曝晒在皇城门口数日,百姓集来家中蔬菜鸡蛋连丢他数日,以泄心中愤恨……中承,若你教我说句实话,我定会告诉你我朝覆灭是情理之中的事。”

    春水听柳语堂居然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心中很是气愤,想着他和尉中承必然要闹翻。没想到尉中承沉默许久,最后重重叹了口气道:“语堂老弟,你说得是,虽然我身在十二皇朝,长在十二皇朝,我所有的亲人都是十二皇朝的子民。不瞒你说,当年我还是小孩儿时就对我朝皇政有诸多不满,还在私塾号召大家集思广益写奏折往上呈报。幸好当时私塾先生阻止了我,否则我早就被以谋反之罪问斩了。是,我是恨过我皇,甚至背地里也骂他是个昏庸无能的狗皇帝。可是。就算我朝皇帝有千般过错,国破山河碎之时,我还是心如刀绞,依旧想要复兴我朝!”

    柳语堂也叹息:“中承你心中之所想也是我的想法,十二皇朝的光复亦是我毕生的目标。现在夏玉渊建立夏朝之后整日沉溺于美色礼乐之中,虽承诺百姓减税十年,但夏朝军队疏于训练,若是好好计划,突破皇城并不是一个妄想而已。”

    尉中承道:“我曾多次向夏玉渊申请回乡省亲,那昏君也还记得派心腹与我随行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但是他肯定没想到他所谓的心腹早已成为我麾下之臣。我借回家省亲之名实则去了塞外,我的十万大军在塞外每日苦练,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我一声令下他们便攻入皇城。”

    柳语堂道:“我亦和多城镇的十二皇朝余臣相会,安排同僚们会面,慢慢集中兵力,只待他日与你汇合杀夏玉渊一个措手不及。”

    春水听他们二人对话很是感慨,她本是十二皇朝将军独女,当时国破家亡被敌军追杀,全家死在战场之上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一刻不曾忘记,如今被他们如此热血一提,当即泪晒满襟——她原以为前朝旧梦已然成灰,没想到还有这些忠臣们在暗地里计划光复!春水只恨自己的父亲已战死沙场,否则现在父亲定可与他们一同出谋划策!

    尉中承举杯敬柳语堂,喝下这杯之后语气变缓,叹道:“语堂,这些年来真是辛苦你了……你一个姑娘家要你女扮男装做这些男人做的事情。”

    柳语堂道:“中承你何必说这些,我早以习惯现在的身份。若不是为了光复,语堂活着亦没有目标,如同行尸走肉。而且无论男子或女子,为国效力之心都是相同的。”

    尉中承亦不再说什么,和柳语堂痛饮三杯。

    春水心道,原来柳语堂竟是女子,难怪长得那么美艳娇气。但若是女子……那些明显的好感实在让春水不知如何回忆才好。

    想起宋漫郡想要杀尉中承一事,春水暗自心惊——莫非宋漫郡已然知晓尉中承的目的?可是宋漫郡却是依仗着尉中承才有今日地位,若是现在杀他,她不怕之后再也无人喊她御使夫人?再无法风风光光回兰舟城,就算走在大街上也无人问津?

    这其中有着太多离奇之事,但春水却是感动。就如尉中承所言,就算十二皇朝的皇帝再令人痛恨,百姓总是好的,亲人总是好的,一山一水也都饱含她满满的回忆。

    春水想要现身和尉中承柳语堂相认,但却又觉得不妥。毕竟她只是听尉中承和柳语堂一面之词并不能确定他们的真实身份,还是稍安勿躁,等细致观察之后再行事。而且她现在不明了他们和宋漫郡之间的事,不宜打草惊蛇,她还要继续往前游,去寻找宋漫贞。

    第一卷33重相逢

    那夜春水体力透支,已没有气力再往前游的体力,只好休息一夜明日再战。

    第二日夜更迟,春水再次潜入池中往前游去,只游到疲惫得腿脚都开始痉挛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岸。

    眼前宽敞的石子路展现她眼前,路边挂着油灯,很是静谧。春水拖着身子先靠池边的柳树干后休息,等到气息恢复正常有气力站立了她才从树后走出。

    春水并不往光线充足之处走,她看这地方一个也没有,池水平和如镜,没有声只听得到虫鸣鸟叫。这儿道路铺设平整,路边的花草也都修剪整齐,分明就是有专心看护之态!

    而且这等细心,这里……肯定住着一位不能走出禁地却又十分重要的。春水越想越觉得这个是漫贞的可能性很大!

    春水一路往前快步而去,前方有一处灯火,黑暗之中她看不清那是何事物但心中却是愈发的期盼。

    春水脚程不断,忽地听到身后有船只摇曳之声,春水心中大惊,急忙躲到树后。

    一只小舟慢慢荡来,经过春水所隐藏的树后一路向前。春水瞥了一眼,见那小舟之上坐着一个少妇正是宋漫郡,划船的是个年轻男子,看那穿着是宋府的仆。

    春水心道,这个地方的确神秘,昨晚是柳语堂和尉中承此商议大事今日换成宋漫郡这个时辰独自来此,若是说这里没有任何秘密的话那也对宋漫郡她们太过不敬的。

    小舟一直向前行,春水悄声跟上去,见前方有一小小码头,一块厚木板从岸上伸出,一位红衣少女正坐一副古琴之前徐徐弹奏。那琴声清清冷冷像是自说自话,放佛有无限孤寂。

    春水定睛看那少女,但距离甚远完全看不出那是谁,可是这种地方独自弹琴的少女除了宋漫贞还能是谁?!春水心砰砰直跳面上发烫,恨不能直接冲上前去和她相认。

    宋漫郡的小舟停少女身边,宋漫郡提着裙子上岸,春水轻声跟上去,躲码头最近的柳树干之后,只听宋漫郡道:“夜深还未入睡?虽是开春但夜深也有冷风,小心着了风寒。”

    那红衣少女冷笑道:“风寒有何畏惧?比起姐姐为了困住下的迷|药和施的封|岤之术相比,风寒算的了什么?”

    春水捂着嘴,心跳更快——这声音分明就是宋漫贞!宋漫贞果然没死!春水一时间心中开阔却亦是酸涩难当,眼泪簌簌而下。她心境黯然宋府苦苦支撑这么许多日子又险些被宋漫郡折辱,却未曾放弃,心中抱着的就是对于宋漫贞是否世的信念。如今听见宋漫贞并不算熟悉却是心心念念的声音,一时间情绪溃塌却又不能哭出声响暴露了行踪,只得死死咬着手背把哭声吞回。

    宋漫郡道:“难道到现还觉得是要害?当日喂迷|药封|岤道不就是为了不要一时意气用事为那妓-女顶罪?结果还是逆了的意不顾一切跑去了衙门。”

    宋漫贞道:“顶罪?宋漫郡,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何发确是被所杀,春水是冤枉的,说到顶罪,是她为顶罪!从小到大爹娘是如何教导们的?虽们不是大丈夫,但是一做事一当也是为立世的根本!若是因为胆小怕死而害了无辜之性命,还有何脸姓宋自称爹娘的孩儿?”

    宋漫郡道:“说意气用事果然不假,当日要不是找做了的替死鬼,如今还有命这里和说教?”

    春水也疑惑,当初她的确是亲眼看见宋漫贞被斩,若是找做替死鬼为什么能和宋漫贞长得一模一样?

    宋漫贞道:“如今把困此处,又和死了又什么两样?”

    “的确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已无宋府三小姐宋漫贞这一号物。当然也可以堂而皇之地走出宋府向天下宣告是偷梁换柱救了,到时候不光是,宋府上下都得因欺君之罪满门抄斩。或许这样的结局才是期望的?”

    宋漫郡如此一道宋漫贞不言语了。

    宋漫郡继续说:“也劝过,将换颜之后便送去姑苏城,重新念书、生活,假以时日想要考取功名都未尝不可。”

    “换颜之术也不过是蒙蔽一时,又怎可能骗了他一生?”

    “漫贞,没见过那霜儿被换颜之后和何等模样,若不是清楚事情的原委,定会将霜儿认错。墓山先生的换颜之术举世闻名,但却不会轻易为换颜。”

    “为何?”宋漫贞问道。

    “因为墓山先生的换颜术价值连城。”

    宋漫贞大笑:“还道其中有什么玄机,不过就是一个见钱眼开之!”

    宋漫郡也跟着笑道:“的确,还真是见钱眼开,若不是这样的现头早已落地,真是要谢谢世间有这么多爱财之。”

    宋漫贞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宋漫郡道:“这等傲慢清高之态也不知何时才会消去,或许再让多品尝一些世的疾苦才会明了。身为宋家三小姐永远只会躲衣食无忧的深闺之中,锦衣玉食一辈子不用烦恼任何,所有的心事都花任性妄为之上,为日益衰老的爹娘徒添烦恼。”

    说到爹娘宋漫贞也忍不住鼻酸:“爹娘还好吗?”

    “依旧奔走四处经营生意。为了掩耳目不让轻易靠近宋府发现本应问斩的宋漫贞还活于世,爹娘同意故作玄虚兰舟城内放出宋府有鬼一说。正因如此,们宋家兰舟城的生意也算是跌入了谷底,只能彻底奔走于外地……”

    听到父母境况宋漫贞也未有所动,转换了话题道:“以后不必来这里找,不会出去,也不想见任何。”

    “难道就想映月池度过余生?”

    宋漫贞双手拂古琴之上,仰望天际沉重叹息:“若是离开宋府,必定要害了爹娘和宋家上下,即便再是不肖,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情。也罢,这映月池也没什么不可,有这把琴和一屋子的书与作伴便可。还有,不想见到,不必来此看。”

    宋漫郡不言不语,让仆把新鲜的水和食物搬到前方的屋子里,重新走上小舟。宋漫贞继续抚琴不去看宋漫郡。

    宋漫郡和宋漫贞不愧为姐妹,这倔强劲儿都是十分相似。姐妹俩不欢而散,春水只盼宋漫郡快些离开,她好去和宋漫贞相认。

    宋漫郡刚刚站到小舟之上就见另有船只飘荡而来,船上站着一位单薄男子,宋漫郡面色一沉,依然瞧见船上站着的正是柳语堂柳大。他的贴身侍卫正为他撑船。

    宋漫贞已经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着外,而这一见居然见到的正是最不想见的柳大,这柳大是她的监斩官,也是活生生瞧见宋漫贞头落地的之一,如今瞧见宋漫贞活生生地站他面前,惊愕之情难以言表。

    “柳大,怎么会来这里?”宋漫郡目露凶光,说话的声音也低沉下去。春水探出头,发现宋漫郡被身后的手上已多了一把匕首!

    春水心想,宋漫郡心狠手辣现一心要保护的妹妹行踪被发现,想要杀掉柳语堂是肯定的。但是宋漫郡虽是有技身,但柳语堂那个贴身侍卫目光清冷脚步轻盈一看就似武林高手,宋漫郡大概不是对手。

    柳语堂道:“先前和中承泛舟饮酒之后睡不着,便随意这映月池之上漂流,没想到会来到此处……”他目光一瞟便和岸上的宋漫贞对视了,“见到了月前已经过世的宋三小姐。”

    宋漫郡心道:尉中承明知这里是宋府禁地,为何还会带他来此?这二密谋之事也不知合计到了什么地步。

    思索之间一个男声响起:“漫郡,想来回府探访岳父岳母已有两月,还以为是思乡之情泛滥才不肯回京城,原来背地里做着这种事。欺君之罪该如何处罚,可知罪?”那男正是尉中承。尉中承身后还跟着一队官兵约摸十四五。

    来者不善,春水明了这一战一触即发,而宋氏姐妹处于明显的下风!可是宋漫郡那种阴险毒辣之若此时死去春水也算是出了心头一口恶气,同时她也的确不希望柳语堂会有性命危险。可是漫贞……

    该站哪边?春水一时间心慌了。

    第一卷34情深切

    风萧萧,月正明。映月池素来宁静,是宋府中秋赏月最佳地点。那池水平静如镜,清澈见底,可以将天上明月映照于池中,因此得名。衬上点点萤火更是别有一番风趣。

    只是此时此刻任谁也没有赏月的心情,剑拔弩张之际,宋漫贞手中的古琴亦是纹丝不动,四周安静得可怖。

    柳语堂道:“当日宋三小姐的确是由监斩亲眼瞧见她头落地,她杀死何发也是不争的事实,宋大小姐何以偷梁换柱?这等轻视朝法纪的做法下官不能容忍。”

    宋漫郡笑道:“那依柳大的意思,是要将一同押入天牢?”

    尉中承正要说话,忽地眼眸一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况。柳语堂嘴张了张即将开口,尉中承抢话道:“夫妻一场,不必把场面弄得那么难看。”

    柳语堂正错愕不知尉中承为何突然改口,尉中承走入柳语堂的小舟之上揽住他肩膀对他说:“看,漫贞已隐居于此,不踏入外界,天下已无宋漫贞这号物,那么她本身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

    柳语堂不懂尉中承为何会说出如此古怪的话,但见他面色凝重,定是危机四伏,当即不做声。

    宋漫郡却是不依不饶:“别啊,漫郡听闻柳大素来秉公执法,兰舟城内谁提到柳大都直夸柳大清正廉明是个除恶惩j的好官,怎么能这种时候毁了名节呢?看,这件事还是好好算清楚为妙。”

    春水听到宋漫郡的话心中大奇,很明显尉中承那方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宋漫郡应该知难而退,为什么她还错过逃走的机会这般挑衅?春水思绪未断便听见几声惨叫,探出头一看,只见尉中承带来侍卫已经一半倒地不起,鲜血满地,而一个女童站岸边,手里拿着一把正淌血的短刀,背对着春水。

    这一变故来得突然,除了宋漫郡之外所有都是始料未及。

    “是谁?”尉中承深知自己的属下各个武功卓越,是以一顶十的好手,没想到只一招之间就被这古怪小童杀死。方才他已察觉到了树上藏有,尉中承也是习武之,那躲暗处且距离甚远,一开始并未察觉到她的存,但双方对话一起,一股源源不断的杀气由她的内里送出,直扑尉中承面部。柳语堂是一介书生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但是尉中承心中却是大惊,想来自己是早有部署可是宋漫郡亦有埋伏,从这深不见底的内劲来看,定是绝世高手。所以尉中承才想先和解退下再说,料想宋漫郡也不会太过贸然出击。他未曾想到的是宋漫郡早有心除掉他和柳语堂,那女童正是阴阳不老神之一,从柳语堂入府开始就一直暗处随着宋漫郡,只待找准时机杀死柳语堂和尉中承。今夜尉中承是带来到了禁地,想要拆穿宋漫贞一事却不愿意伸张,毕竟宋漫郡是他的夫,他夫做出什么欺世盗名之事同时也是毁了他御史的名节,甚至会威胁到他朝中的位置。可正是因为禁地的特殊关系,形势一旦逆转,他亦处于孤立无援的处境。

    春水心道:这对夫妻也真是有趣的紧,双方都有意想要加害对方,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仇怨能让同床共枕的夫妻反目成仇?

    阴阳不老神道:“拿钱财□,不要怪了。”

    阴阳不老神向尉中承杀去,侍卫们从下而上持剑向她刺去,阴阳不老神空手接刃,锋利的剑刃竟全数被她夹指间,用力一转,只听啪啪几声,一寸厚的剑身竟全数被折断。

    侍卫们大惊,阴阳不老神双臂一挥道:“还给们。”被折断的剑刃如暗器一般纷纷向他们射去,那暗器发得太急太狠,侍卫们中招倒地。

    阴阳不老神落地向尉中承和柳语堂站着的小舟而去,脚下一踏身子飞起,扑向小舟。

    尉中承一把将柳语堂推入舟内,抽剑而起,只见黑夜之中火花四射,正是兵刃相交双方空中打得难解难分。

    二拆了五十个回合,尉中承渐渐落于下风。虽然他自幼习武,但朝廷为官的这些年已疏于练习内劲,虽招式上绝不含糊但内力不足是绝对的大患,数十招下来手中的长剑竟被挑去,落入了湖中。

    尉中承落回小舟上,柳语堂抽出他的贴身侍卫的长剑抛给他:“中承!借剑!”

    “多谢!”尉中承借过剑,那阴阳不老神怪笑一声朝柳语堂冲去:

    “先解决了再说,碍手碍脚!”

    那阴阳不老神的动作何等迅猛,尉中承来不急奔去挡招,柳语堂的贴身侍卫大喝一声上来抵挡阴阳不老神。阴阳不老神招式怪邪且身材娇小动作奇快,一招一式都阴毒狠辣,十招之内手无寸铁的侍卫就被刺中两刀。尉中承上前接招,把阴阳不老神逼向空中,他跃身而起之时足下用力一蹬,将小舟蹬出数丈之远。

    “欺负不会武功之,算什么英雄好汉!”尉中承许久没与真的动手,忽遇强敌心中一番热血上涌,大喝一声一路向阴阳不老神杀去,两空中又拆了数十招。

    阴阳不老神笑道:“家可不是英雄好汉,家是小女子一枚,阴险毒辣正是小女子作风。”说话之间三枚暗器从阴阳不老神的袖子中射出,尉中承心中一惊,急速扭身才勉强避开了暗器。阴阳不老神一掌击中尉中承的胸口,尉中承躲避不急重重地摔了码头之上。

    阴阳不老神追杀而来,一刀刺向尉中承的心口。尉中承拿剑抵挡,这一下内力虽是运了十成,但却无法挡住阴阳不老神的杀招,自己的剑刃被逼得贴胸前,看似只要阴阳不老神手中一用力尉中承就将一命呜呼。

    “且慢!”

    春水瞧见了两拼杀的全过程,心思复杂反复,但到了这份上也只盼那阴阳不老神能获胜,最起码漫贞可以无碍。谁知这当口,宋漫贞居然站了出来!

    “且慢!是谁?为什么宋府行凶?”宋漫贞转头对宋漫郡怒道,“定是又暗中使计!一做事一当,跟柳大回去便是,为什么要再杀?这样杀下去可有一天能是尽头?”

    宋漫郡不屑道;“定是读书读傻了脑子,是帮。”

    “用不着帮,也不想承的情!”宋漫贞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小的匕首对准心口,“不会连累宋家上下,也不要再徒添杀孽!”

    宋漫郡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遭,急急向她奔去:“漫贞!住手!”

    但宋漫贞显然没有半分犹豫,匕首狠狠刺入心中,鲜血飞溅而出……

    但她却没有感觉疼痛,反而有一种温暖包围了她的胸前。

    宋漫贞扭头看向站她身边的,春水憔悴的面容上明显挂着痛楚,她双唇不住颤抖难以克制倒吸凉气,正是痛苦至极的模样。

    宋漫贞竟像是梦境之内,眼前明明就是春水,这般鲜明,却又让她觉得惊奇到不真实。

    “春水?”

    春水努力挤出一个笑意,说道:“没事吧?”

    宋漫贞这才发觉那一刀结结实实地刺入了春水的手掌之中,却没有划破自身衣衫的一丝一毫。

    “没事便好。”春水吃疼站立不稳,宋漫贞急忙接住她的身子不让她摔倒。

    “怎么会这里?”宋漫贞问道。

    “没什么,就想着或许还活着,就想再见一面,履行当日的诺言。”

    “当日的诺言?”

    春水汗水不住往下滴落,却笑了:“当日不是说要服侍一生一世?只要还活着,这个诺言就应当算数。”

    宋漫贞抱着春水却无法看她的脸庞,目光望向漫天繁星,一刹那眼前的事物全数模糊,已然害怕起了死亡。

    若是死了,此刻又如何能见到春水?如何能知道不确定的未来,会等到这般情深意切的告白?

    第一卷35意绵绵

    古琴之声由远及近,漂浮于春水的周身。春水的意识仿佛悬浮于身体上方,能听见那琴声却无法动弹。

    那琴声已无凄苦之意,寂寞之情也淡去不少,连绵不断情意款款,丝丝点点潜入春水的耳朵之中。春水渐渐醒转,发现衣衫已然不见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身上盖着一件质地柔滑的毯子,身下是极其舒服毛茸茸的床。

    春水翻身,顿感手掌剧痛,一个身影急急小跑到她身边,把她受伤的手执起,轻轻握住:

    “你受伤了,不要乱动。已经帮你处理好了伤口,随意动弹的话会再裂开的。”

    春水望着眼前的人,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心中感慨良多,却只是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有什么好谢?”宋漫贞看春水骨瘦嶙峋的憔悴模样当真想要紧紧抱住她,但心里还是有些羞涩,只道,“你为了我来到宋府,都怪我无力护你,还要你为了我受伤……我实在、实在……”

    春水道:“不用说这些,我做什么事都是我自愿的。”说到这里春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后来你姐姐她们怎么样了?”

    宋漫贞道,昨夜你受伤之后便晕倒了,我本想着快些把你抱回屋内免受他们争端之扰,但还未动身,形势就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尉中承道:“今日之事不如和解?”

    “和解?你凭什么要求我与你和解?”宋漫郡质问道。

    尉中承道:“漫郡,自从你嫁给我之后我可有亏待你?你为何处心积虑想要杀我?”

    宋漫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