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是国务院里头的,用今天的话来说,这小子是个官二代,出门在外的,谁会不给一个面子。
如意也同宋伟杰出去过几回,看电影吃饭的,那个时候一起玩的其他人见了面总是要亏上两句,暧昧地说上几句,宋伟杰平日嚣张惯了,但是那个时候只会憨憨地笑着,一双眸子只看着如意,像是等待上级指使的小兵。
叶念琛也以为这两个人是真的好上了,可也就在一个星期之后,如意就再也没有和宋伟杰出去过。
宋伟杰也什么都不说,聚会的时候如同往常一样的来,只是在旁人再拿着他和如意打趣的时候,他会出了声。
“别闹了,我倒是没关系,人家小姑娘的心里头可是有人的。”宋伟杰当时就拉开了那打趣的人,伸手捂了他的嘴,用那一本正经的神色对着所有的人说。
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正经了,许是他的语气太过严肃了,许是大家都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拿如意和宋伟杰开过玩笑打过趣。
大家都以为做不成情人的这两人会尴尬,甚至心里头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两个人总有一个人会先从这个圈子里头退出去。
可他们两的反应让人依旧意外,他们谁都没有退出去,而是向以前一样相处的很好,宋伟杰有什么好东西的时候也总不会忘记莫如意一份,而莫如意也总是如以前一样管着他叫“伟杰哥”。
所有人都在想,包括叶念琛,是不是真的有人能够从恋人退回到朋友还是能够不心存芥蒂,依旧能够坦然相处的。
看多了分手之后如同陌生人一样或者是分的咬牙切齿说的很老死不相往来的画面,他们一直都不相信的,他们的不相信持续了很久。
久到,叶念琛自己也不相信,最后最先离开这个圈子的人会是他。
在婚礼上,其实宋伟杰也是来了的,其他的朋友也是来的。在他走出教堂的时候,宋伟杰就已经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地给了他一个拳头。
宋伟杰拳头力气颇大,据说小时候和他爸在部队里头混过,别说动拳头,枪子也是玩过的。他拳脚功夫好的不像话,听说还是特种部队的一把手手把手地教的,叶念琛想,还好这小子没去当兵,不然这一拳不是揍的他牙龈出血,而是直接让他扑街了。
“叶念琛,你不是个男人!”宋伟杰像是一只发怒的狮子,打理的帅气的发型几乎要炸开,他龇牙瞠目,“你别说你是我宋伟杰的兄弟,我不认识你这种人!”
“那就当不认识吧。”
叶念琛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最后看了这发小一眼,他们的友情,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玩在一起积累出来的友情,在那一刻死去了。
他们一起爬过树,掏过鸟蛋,一起下过河,玩过泼水,一起打过架,逃过课,一起被逮住罚过站,也曾经一起看上一个小妞,下了功夫去追,相互给对方捣乱。最后那姑娘谁都没选,只是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他们两个一眼,最后他们相视而笑,也觉得自己有些像是个傻瓜。
那样的他们,在他挥出这一拳,在他背过身离开的时候,一切都成了回忆,再也回不去了,那种青春年少,那个无拘无束的时光,瞬间成灰。
在他回来之后,也和以前的朋友有了些联系,只是大家太久不见,即便以前玩得再好,眼下也都变了味,像开封了的红酒,搁置太久,终归不是最初喝下的那个味了。
大家都给了联系方式,只是谁都知道,不过平常的应酬交际罢了,不大会用到,而他也是那个时候得到了宋伟杰的电话,知道他一些近况。
在他离开不久之后,宋伟杰家里头给他安排了不少相亲活动,都是一些达官显贵的子女,富二代,官二代,红三代,弄得他不厌其烦,干脆收拾了东西,跑去当援非医生,在外头也混了好几年,没多久前才回来。
最近他倒也听说了不少,说是已经有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的妈是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凡的女人,打算为了孩子结婚了。
叶念琛按下了拨号键,有很长一会之后,电话那边才接通了。
“谁大半夜打电话过来!”
电话一接通,毫不客气的咒骂声已经从那头传来了,从这话里头就足可以瞧见这小子是一个脾性暴躁的人,听着那熟悉的声,叶念琛觉得这电话那头的人还是多年前的好友,性子燥的一点都没有改变。
宋伟杰见电话那头的人不说话,只有那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他越发的不耐烦了起来。
“喂,有病呢,不说话老子可就挂了!”
他伸手就要去掐挂断。
“阿杰……”一声呼唤从电话那头传来,这让宋伟杰原本要挂断电话的手指顿了顿。
阿杰
会这么叫他的人,只有从小的玩伴叶念琛,想到叶念琛,宋伟杰就有一肚子的火气,他从非洲刚回来不过一个多月,他没有想到叶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很想去找叶念琛为如意讨个说法,只是后来闹出个儿子的事情让他暂时搁置下了。
这现在听到这人的声音,宋伟杰气不打一处来,暗想着爷还没找你麻烦呢你这混蛋就自己来找骂了!
“哟,这谁啊,我耳拙,没听出来。”宋伟杰不无嘲讽地说着。
他不是不要兄弟的么,怎么现在还知道找他,是腻的慌想要找人练练拳了?那刚刚好,他在非洲当医生那么多年,那没落的小地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消遣,就只有平常对着沙包练练拳,刚巧他也想找个真人试试自己的拳头硬不硬。
叶念琛也听出来宋伟杰声音里头浓浓的讽刺意味,只是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只好求助这个医生。
“阿杰,我这有个病人,你现在有空能来看看么?”叶念琛央求着。
“谁?郝顺心?”宋伟杰直接反应就是那个让他没有半点好感的女人,他当年就不知道这叶念琛喜欢那个女人什么,最后只能说他的眼睛是被苍蝇给糊住了,把母猪当做貂蝉一样当个宝,倒是把金镶玉当成草。
一想到郝顺心,宋伟杰就越发的来气。
“我告诉你,叶念琛,要是那女人,我觉得还是早死早安生,你叶家不是有的是钱么,送医院啊,专家会诊啊!要是那样都治不好的话,那你找我这个没啥用处的医生干嘛,直接入土为安呗,对了,她要是入土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声,我会亲自捧个千百朵的白菊花去祭拜她,为这个世界少了一个祸害而感到高兴!”
宋伟杰像是竹筒倒豆子地说着。
“不是她。”叶念琛听着宋伟杰把话说完,他知道,宋伟杰还有其他的人都不是挺待见的郝顺心的,可他不知道,那么善解人意的顺心,他们怎么都不能接受呢!就因为她和他们的背景相差甚远?!
“那是谁?”
“莫如意。”
叶念琛咬着牙,对着宋伟杰道。
“叶念琛,你这家伙迟早是要下地狱的!”宋伟杰愣了愣,咬着牙,劈头盖脸地一句话砸了过来,“如意遇上你,真他妈是倒了八百字的霉了。”
电话里头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叶念琛想,宋伟杰大概正在起身准备穿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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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响,叶念琛才想起了一件事情,现在的他是在囚禁着如意,本不该让人知道的,他一下子却是忘记了。
他不该让宋伟杰来的。从刚刚那语气,叶念琛就知道宋伟杰他还对如意还是有着情谊在的,或许当年年轻时候的爱恋现在已经不在,可至少他还是关心她的,还有痛恨他的。懒
那一句“你这家伙迟早是要下地狱的”,说的是那么的咬牙切齿,恨不能扯了他的皮肉喝了他的骨血。
他应该要后悔么?
现在后悔还是来得及的,只要他挂断电话,掰掉电池,让手机处于关机状态,谁也不会找到他的位置。
可不知怎么的,他没有这么做,他还是保持着通话状态,听着那悉悉索索的声音,甚至有些渴望能够早些见到宋伟杰,不是为了兄弟相见,而是为了……
叶念琛看了一眼那抱着被子蹲在地上的如意,她的样子,的确有些不对。
可是为什么会选了宋伟杰呢,明明叶家的家庭医生可以叫来,或者让其他认识的医生过来,叶念琛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是因为叫了家庭医生之后怕顺心知道,叫别的医生过来之后又怕再惹出点什么事端来。
可他也知道,只要这里有了人过来,这里就不是一处秘密的地方了。
那他为什么还找医生来呢?
叶念琛自己也不知道,他把人困在这里的事情一旦走漏了风声,在b市里头惹起风波几乎是他可以能够遇见的,风波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麻烦,或者还会惹上官司吧,到头来顺心还是会知道的。虫
这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改变,不过是绕的弯多一点或者是弯少一点而已,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是做呢?
为什么?很多人做事都喜欢问上一声为什么,但是在很多时候都找不到一个能够合理的解释,解释不过是一种说服,即便是再牵强,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借口而已。
叶念琛却找不到一个好的借口来对自己说这是为了什么,或者是什么都不为,只是这么做了而已。
宋伟杰在知道地址之后,火速赶了过来,林妈也还没有睡下,在他按响门铃之后时,林妈很快就过来开门了。
瞧见进门来的一个高大强健,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如果不是看在他手上拿了一个医药箱,林妈几乎是要以为这来的人是一只熊了,一只大黑熊。
“人呢?”宋伟杰问了一声,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现在如意的情况,他想要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样了。
“在楼上呢。”
林妈指了指楼上,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呢,这大熊一样的男人就直接往着楼上去了,也不像一般人一步一步地拾阶而上,而是三步并作两步就直接走完了楼梯,上了楼消失在林妈的眼前。
宋伟杰也没有问是那件房间,其实在他一上楼就已经瞧见了那开着门透着光的房间,他想也不想就直接推门而入。
第一眼,他就瞧见了他曾经的好友——叶念琛。他和自己印象之中的没有任何改变,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身上的衣服熨烫的十分的服帖,就算边边角角都是那么的一丝不苟,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可仔细看过之后才会发现,他已经不像几年前的时候那么的年轻气盛,宋伟杰也并不意外,想来也是,这叶家的责任落在了他的身上,心浮气躁总是不能管理好一切的,舍弃了所有能舍弃的,被社会塑造成了一个成熟内敛的人。
在他打量着叶念琛的时候,叶念琛也把视线落在了对方身上。印象之中的宋伟杰是一个高大却是又带了一点清瘦脸上会带着笑容笑的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男人,而现在,在他面前的人完全是颠覆自己心中的印象,他高大而有健硕,上身穿了一件短袖,裸、露出来的胳膊有着健硕纠结的肌肉,宣扬着自己的力量,在这未曾相见的几年中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铁汉形象,白净的皮肤也换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这种改变让人想到这古天乐从奶油小生转变成了型男。
他们都已经不一样了。
这个认知在彼此的心中达成了共识,回不去了哪些青春年少,也回不去了哪些亲近时光,今日非昨日,今夕非昨昔。
宋伟杰的视线从叶念琛的身上转移了开来,他来这并不是来找叶念琛的,而是来找如意的,如果不是因为如意的话,只怕他连一步都不会踏进叶家门来。
他习惯性地往着床上看去,那空空荡荡的床并没有让他瞧见自己心中心心念念的人,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终于把视线落在了那角落里的一团。
他终于看到了他想念了许久的人。
宋伟杰走的时候是在叶念琛和如意的婚礼之后的第三个月,在不胜其扰的相亲活动下,他终于忍受不住,申请了援非的医生的行列,父亲根本来不及阻止,这媒体一直到他这个省长儿子要去援非,那铺天盖地的都是一片叫好声,为了自个的面子,父亲终归还是让他上了飞机。
他还记得,他走的时候,如意的脸上已经再也没有笑容了。
在以前的时候,他最爱瞧见的就是如意的笑容,哪怕有再多的烦心事,只要一瞧见她的笑容,也就什么都过去了。他走之前,如意来送了他,当初玩的好的朋友几乎也是全来了,唯独只有叶念琛不在了。
大家都很有默契,在如意的面前不提起“叶念琛”这三个字,就怕她伤怀,而只有她,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张罗了一堆他平日里头最爱的吃食,怕他去了非洲的时候想的慌却又吃不着、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那么笑着,只是笑容里头满是苦涩,看到的人都有些涩然。
“伟杰哥,凡事小心,自己出门多注意一些。”
宋伟杰听着她叮嘱的一些事,都是一些平常到极点的小事,却有一种家常的味道在,她细细叮嘱,宛如送丈夫出门的小媳妇一般。
那个时候,宋伟杰是恨不能抢了她,直接带着她离开这座城市,找一个谁都找不到他们的荒岛,男耕女织一辈子清苦也就甘愿了。
他走的时候,如意只是有几分的清瘦,几分的忧郁,几分的憔悴。
而现在,他瞧见她的时候,那一眼,他几乎都没有认出她来,那是他印象之中的如意么?!不,不是!
宋伟杰看着那团缩在一角,瘦的几乎不成|人形的人,完全是皮包骨的一个人,他很难把这样的人和印象之中的那个人挂钩起来。
他上前了几步,蹲了下来,伸手想要去拉那条被子。
他微微一动,那人就已经满是惊恐地往后缩去,攥着被子不让扯。
宋伟杰扒拉开了那遮挡住脸的长发,小心翼翼极了,在看到那一双眸子的时候,他几乎是要落下了泪来,曾经那么一双灵动的眸子,怎么眼下成了一潭死水一般。
“别……”她沙哑地出声。
“如意,我是伟杰,宋伟杰,你还记得么?那个去了非洲的宋伟杰,别怕,是我。”宋伟杰整理着如意的发,顺着头路分开两边,遇上打结的地方还小心翼翼地清理了一下。
“伟杰?”她呆呆地重复着。
“对,是我,我回来了。”宋伟杰伸出手,原本想像以前一样拍拍他的脑袋,后来又怕刺激到他,只好顺着她的头发抚了抚,“你现在在发烧,我抱你到床上躺下,地上太凉,寒气太重!乖……”
“我怕。”她攥着他的衣角,小小声地说着。
那手臂上,有着一道一道的像是被抽的痕迹,宋伟杰眼一红,七尺男儿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他抱起如意,在他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抱着的人到底是有多轻,她轻的就像是羽毛,只怕八十斤都不到,一个微胖一些的小学生都比她要来的有分量!
宋伟杰小心翼翼地抱着人,她的生命脆弱无比,一双不停要闭上的眼睛,她怎么都不肯闭上,每每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头总是带了一些惊慌。
“别怕别怕,伟杰哥在呢,你不会有事。”宋伟平抱着她,轻轻地哄着,像是抱着一个孩子一样,一手慢慢地拍着她的后背,一会之后,如意终于安静了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浅浅的,也不知道是晕倒还是睡着了。
宋伟杰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到了床上,一回头一拳就直接往着叶念琛的脸上揍了过去,那力度虎虎生风。
受了这一拳的叶念琛闷哼一声,这力度比当年那一拳要猛得多了。
在叶念琛还没有感慨完的时候,宋伟杰又一圈直接照着他的腹部揍去,当场让叶念琛弯下了腰,感觉自己几乎要把几个小时以前的晚饭给吐了出来。
“叶念琛,当年我骂你不是个男人还真抬举了你,”宋伟杰啐了一口,那口水直接吐到了叶念琛的皮鞋上,“你就不是个东西!人渣还是个人,你连渣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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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伟杰很想给这个男人一顿胖揍,不是以前小打小闹双方都收敛了手劲,没有一点杀伤力的玩闹,而是像个男人一样毫不留情地动手。
在那一拳朝着腹部的一拳,叶念琛弯着腰咳嗽着,整张脸都涨红着,一脸痛苦的样子。懒
便宜他了!
宋伟杰想,他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去看如意的情况,这越看他就揪心,瘦成了那个样子,心中慢慢都是心疼的调。
“你折磨她!”宋伟杰对着叶念琛道,原本他是想要用吼的,但是看到现在如意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他怕吵醒了她,所以只好放低了声音只好在那边压低了声说。
他是肯定的,手臂上的伤痕,脸上的伤痕,明明白白地说明了她受过怎么样不人道的待遇。
叶念琛没有反驳这个断言,他没办法否认,那个伤痕的确是和他脱离不了半点关系的。
宋伟杰拿过自己的医药箱,里头有一些常用的药物,针管,听诊器,温度计,耳温枪一类的,还有两袋五百的氯化钠注射液。
他取了耳温枪,去查看她现在的体温,刚刚触手的时候他就感到了一阵的火热。这温度绝对超过三十九度。
看了看耳温枪上显示的温度,宋伟杰皱了皱眉头,四十度!
他瞪了还弯在那边一脸痛苦的叶念琛,口气不善,“没死就给我去厨房拿一袋冰过来,用毛巾裹着,我要先让如意把烧褪下来,等会再和你算账!告诉你,咱们俩这事还没完!”虫
说着,宋伟杰踢了叶念琛一脚。
叶念琛苦着脸,他这个人下手还真的不留情,明知道自己的拳脚功夫是特种部队的人教的,还那么的用力,也不怕这一拳让他的内脏受损,死在当场。
不过他又想,如果他是真的被这一拳打死在当场,只怕宋伟杰他只会拍拍手,笑着说——死的好,早死早超生。
早知道会被这脾气差成这样的人一顿狠揍,他还不如找家庭医生来算了,至少这皮肉上不至于这么受苦。
早知道,谁能早知道,眼下也没有个后悔药可以吃。
叶念琛猫着腰走出了房间,听从宋伟杰的话去楼下准备拿冰块,林妈也没睡着,看到主人从楼上一脸痛苦地走了出来之后急忙上前去询问,知道是来拿冰块之后,她快手快脚去了厨房弄了一袋冰块,用毛巾裹得好好的才拿了出来。
“叶先生,那小姐她没事吧?”
林妈一边把物什交给叶念琛,一边担忧地问着,女人心肠软,瞧见可怜的不免的要嘘吁一番,林妈又是一个当妈的,瞅见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年纪的人成了那个样子,早就已经可怜开了。
“林妈,我是不是对她太狠了一些?”叶念琛突然之间问了出来,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问出了口,就连想换个词都换不了。
“我们当佣人的,这种事不大好说的。”
林妈低下了头,不敢去回答这个问题,可心里头她早就已经有了回答了,如果那姑娘是自己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这个当妈的只怕是心疼也要心疼死了,非要和人拼命去了。
叶念琛自嘲地笑了,是呀,他现在问这个有意思么,都已经那么做了,再造成了伤害之后再去询问自己是不做过头了,多像杀人了之后抱歉地来了一句其实我只是一时冲动不是故意要杀人的。
叶念琛不再说什么,只是起了身,上了楼。
等叶念琛到了楼上的时候,宋伟杰已经给如意挂上了点滴,没有点滴架,他顺手拿了衣架子,找了绳子把输液袋捆绑好,系了上去,克难的方式都是在非洲那缺少医资设备的地方自己摸索出来的。在哪些地方混了几年,他分外觉得自己在b市的生活就像是帝王一般滋润了。
叶念琛把冰枕递给了他,看着他在小心翼翼地托起了如意的头,然后塞到了她的脑袋下,用小勺子舀了水慢慢地去浸润的她那干裂的唇,有些从嘴角漫下,落到了被子上。宋伟杰也不嫌枯燥,依旧这么慢慢地问着,直到一杯温水见底为止之后他才往着床头柜上放下了杯子,把视线落在了叶念琛的身上,那是一双充满着愤怒的眼睛。
叶念琛有些防备地看着宋伟杰,怕他的拳脚再度往着自己身上招呼而来,宋伟杰的手捏成拳头,关节之间咯咯作响,那一双拳头充满着力量。
“你以为,我还会再揍你么?”宋伟杰冷哼了一声,“不,我不揍你,你这种人就算是被我打死,我都只嫌脏了自己的手!”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松开了自己握成拳头,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握住那正在挂点滴的手,冰冰凉凉的,手掌心有些凹凸不平的迹象,宋伟杰小心翼翼地翻过了她的手,他刚刚为她挂点滴的时候才发现,她到底是瘦的有多厉害,人在生病的时候,静脉也会随之收缩。他完全是靠摸的才摸出了她手背上的静脉,扎了进去。
翻过的她的手掌,看着那手掌心,那里头有些旧伤痕,细细小小的,早就已经痊愈可依旧还留下了疤痕,看到这些,宋伟杰越发的心疼,她到底遭遇了怎么样的待遇。
“你不知道,当年我到底有多喜欢她。”宋伟杰缓缓地开口,“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就是我中意的那种女孩子,可惜,她从一开始喜欢的人就是你。”
十七岁,那个穿着白色雪纺裙的女孩子就这么出现在夏日的海滩上,或者她不是海滩上最美丽的那个女人,但是却绝对地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他看着她头上的那一定宽大的夏威夷帽子被吹落,落在了他的不远处,并也落在了他的心理。
听叶念琛的介绍才知道,她就是莫如意,那个时候宋伟杰几乎没有那么高兴,高兴自己打小就认识叶念琛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一直看着她,在他们那一圈里头比谁都热心带着她融入到他们之中,有什么好处也从来都不会忘记她一份,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心思,甚至有不少人还在背地里头调侃他,从来都是被女人追着跑的杰少也会有一天追着一个女生跑,更何况还是一个不算是国色天香的女人。
他们都不懂,当一个人游戏人间久了,对认真也就看待的不是那么重要了,而他想要认真一次。
宋伟杰觉得这可能会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认真,认真地想要经营一段感情,想要和一个生活一辈子,结婚,生子,慢慢变老。
他一直等着,等她再长大一些,等她慢慢习惯了身边有了他的存在,等她发现彼此都是生命里头不能缺少的一部分。
可他却总没有等到这个日子。
那一日,宋伟杰约她出去,像是情侣一样逛街看电影,最后选了b市最好西餐厅用餐,小提琴手在他们旁边演奏着,浪漫至极。
“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二十二岁的年纪,已经半大不小了,久经情场的宋伟杰居然也会是像十五六岁刚刚开始恋爱的小鬼一样充满着期待和忐忑的心情,想来还真是有些不敢相信。
“对不起,伟杰哥,我有喜欢的人。”如意放下了刀叉,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宋伟杰,她的脸上充满着歉意。
听到如意这么说的时候,宋伟杰似乎并不是很意外,或者他早就已经会预料到那个结果一样,而她在意的那个人几乎也已经是要呼之欲出了。
“叶念琛。”
他早该想到的,每一次如意的眼神都是围着叶念琛转的,每次也总能听见她在那边喊着“念琛哥”,明明一样是叫他“伟杰哥”,但是那声音还是有些不同,更加甜更加软。
“对不起,伟杰哥,我知道你人很好,我也知道你很喜欢我,但是我……”
宋伟杰没有让如意把话说完,已经可以预计到她后面的话是怎么样的了,你很好,可惜我不能爱你或者是你以后可以遇见一个比我更好的。
这种话,他以前也对不少示爱的女人说过,只是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也会收到这些曾经送出去的话。
风水轮流转么。
直到后来,叶念琛在婚礼上一走了之,她成为整个b市茶余饭后的谈资的时候,在他离开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想过带着如意一起走的。
甚至在机场的时候,他都问过如意,要不要和他一起走。
“伟杰哥,我有自己的责任。”如意只是平静地再一次拒绝了他,“叶叔心脏不好,不能让他再受刺激了。”
“我想等他,我一直认为只要有付出,就一定会有收获的。”
宋伟杰看着叶念琛。
“如果当年我知道你根本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就算是掳人,我也是会把她带走的。”宋伟杰嗤了一声,“等她退了烧,人醒了之后,我带她走。”
“不行。”叶念琛断然拒绝。
“你没法阻止,不然你就等着去坐牢,非法禁锢这条罪名足够了。”宋伟杰冷笑了一声,虽然叶念琛就算有钱,请得起律师,就算能够洗清这个指控,但是名誉受损是绝对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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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等着去坐牢!
宋伟杰对叶念琛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以往的情谊是真的已经断然无存了,非法禁锢的确是一个很严厉的指控,原本叶念琛还顾及着两个人的情面,凌晨两三点把人巴巴地喊了过来,想着他一向和如意交好,所以在他那动手的两拳,他没有还手。懒
但是这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按照法律的规定在非法禁锢如果没有严重的犯罪情节,按照他现在的情况,大概在三年到五年左右,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拘役、管治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阿杰,你是真的不留一点兄弟情分了?”叶念琛看他,那一张俊脸绷得死紧,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宋伟杰回过头来朝着她重重哼了一声。
“兄弟,你当年不是说把如意当做妹妹来看待的么,怎么,你对她有兄妹的情谊了么,”宋伟杰吃笑着,声音里头满是嘲讽,“叶念琛,你变了,你真的变了。”
“大家都变了,”叶念琛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腹部那一拳余威还在,隐隐作痛,他从自己口袋里头摸出了烟盒,他不是什么老烟枪,只是偶尔烦闷的时候,他就会想要抽两口来解压,“你也变了。”
那是一个白烟壳,上头没有任何的牌子,单调的让人看不出个究竟来,但是同一个圈子里头混出来的宋伟杰到是清楚的,那是只有经过内部渠道才能拿到手的卷烟。虫
“既然阿杰你不念旧情,那么我也就不是讲什么情分了。”叶念琛吐出了一个烟圈,袅袅的烟雾笼住了他的脸孔,让人有些看不清楚他此时此刻的神情,莫名地,宋伟杰觉得有些冷,有些恐惧。
是的,这个男人让他觉得有些恐惧。
叶念琛,那个曾经重情重义的叶念琛已经变得陌生无比了,完全就像是转变了一个人一样,如果他是响尾蛇的话,一开始只是用振动尾巴发出的声响来吓唬住了对方,而现在则是张开了毒牙,吐着那猩红的信子慢慢地靠近,只需要一口就能够让人毒发当场。
“她,你是不能带走的,但是我允许你来为她治疗,如果你想的话,偶尔和她来聊聊天,我也不反对。”叶念琛夹着烟,慢慢悠悠地说着。
“我要带走她,你能拦得住么?”宋伟平觉得情况有些不大对劲,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基本上只要他这么说,说他要让他坐牢一类的,不是跪地哭着求饶就是红了眼百般阻挠才对,而一脸平静的叶念琛让他觉得分外不对劲,暴风雨前的宁静,在宁静过后就是一道响雷。
“我当然是拦不住的。”
叶念琛摇了摇头,脸色很平静,说着这再现实不过的事实。他的确是拦不住的,他的身手不如宋伟杰,这是他从很早的以前他就很清楚明白的事实,只要宋伟杰打趴下了自己抱着如意离开,仅是一个林妈又怎么能够拦得住呢。
“但是宋叔能。”叶念琛沉稳地开口,“这几年宋叔想接你爷爷的班,往着国务院那边发展而去是吧,要是这个时候爆发出点什么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的丑闻来,宋叔只怕要毁在下半辈子上头了。”
宋伟杰的心里头咯噔一下,打蛇打七寸,叶念琛这话算是彻底地打在了他的七寸上头。父亲在官场上汲汲营利半辈子,眼下眼看就要混到当年爷爷的位子上了,所以分外的小心,就连他闹出了一个私生子的事情也是悄悄地办了,逼着他签了个结婚协议,免得遭到媒体的曝光。
俗话说的好,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在官场,可以有绝对的清官,但是不可能没有未曾以权谋私的过的人。
宋伟杰的父亲自然是不能避免的,只是聪明的人会做的隐秘一点,愚蠢的人做的白目一点,他是知道父亲本质上不可能有绝对的干净,一旦曝光起来,的确是对仕途的影响。
叶念琛,够狠,看穿了他绝对不会让父亲名誉扫地,宋伟杰此刻倒是有些开始敬佩起这个男人来,商人的唯利是图无商不j他已经是完全掌握而且还是各中翘楚。
“别那么看我。”
叶念琛在这么多年,自己在社会上闯荡,加上继承叶氏摸爬打滚之中只学会了一句话——熙熙为利来,攘攘为利往。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留下的一手在很大程度上还是能够救自己一命的,而他不过就是留了一些资料,那个父亲留给他的东西,也没有想过要真正用到它,但是在自己受困的时候,还是很好用的。
“玉碎焉能瓦全。”
叶念琛的声音里头有些无奈,如果不是宋伟杰真的逼他到这个地步,他也不至于用上最后的手段。
“只是佩服你罢了。”宋伟杰说的很诚心诚意,就算是带着嘲讽的口吻,他还是真的佩服叶念琛这个人的。
“不是挺好么,你也要结婚了,你带她走又能如何呢,还不是像现在这样,给她准备一间房子,一个老妈子,偶尔去看看她,或者是天天去看看她?”叶念琛慢慢地抽着手上的烟,看着它慢慢地燃到指末,烟草燃烧的时候的轻烟散发出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那些许的焦香。
宋伟杰想了想,这叶念琛说的其实也不是真的没有半丝道理的,他可以不顾一切地带着她走,但是走了之后的生活又能怎么样呢?
他是要结婚的人,或者他是不爱自己的妻子,可她还有一个儿子的存在,那孩子总是无辜的,血浓于水,听着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叫着他爸爸的时候,不是没有感觉的,空着的心口哪里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填塞了进去,虽然还没有填满,至少不是那么的空洞了。
但是,他也不能说叶念琛的观念是完全正确的。
“你呢?容我提醒一句,叶大总裁你也是一个婚期将近的人,不是么?难道你想囚禁如意在这里一辈子?这些,都不是你囚禁她的借口!”
宋伟杰看着如意,他这个刚回国没有多久的人也知道叶念琛要结婚了,而从小就一直喜欢着如意心中该是有多疼啊。
燃尽的烟火灼痛了叶念琛的手指,他甩着手把手上的烟蒂往着烟灰缸里头掐灭,手指上的灼痛还是那么的烈,放佛是灼进了他的心里头。
是呀,他也是要结婚的人,总不能关她在这里一辈子的,有空的时候来看看,只要不愁吃,不生病就这么像是一只笼中鸟一样养一辈子么?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如同豆芽一样不见天日。
他是不能的,要是让顺心知道,指不定要伤心到什么时候呢!
叶念琛又从烟盒里头摸出了一根烟,点上,重重地吸了一口之后,他又开了口:“等她病好了,我会放了她。”
“你说真的?”宋伟杰有些怀疑地看着他,在他的眼中,叶念琛的现在的代名词就是不可信。
“真的。”
叶念琛在自己的心里补上一句,只要念铮不再念着她,他会放了她,让她和那心脏外科的医生在意。
宋伟杰也不再问这话,只是他的心里头是认定了叶念琛的话是不可信的,既然他说了等如意病好了之后就会让她走,那么,他一定会带走她的。
等她好了就好。
宋伟杰看着那点滴慢慢地低落在管子里头,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半轮晨阳已经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他看了看那一袋已经见底的点滴药水,把针管拔了下来,开始挂新的点滴液。
宋伟杰伸手去摸如意的脑袋,她的额头还是那么的滚烫,像是个火炉一样,烧得厉害。
“这温度怎么就不退呢?”宋伟杰也有些头疼,“不行,还是得送到医院去,再烧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昨晚上来只是来应急处理,她身上有些伤口,除了他眼前能够瞧见的,衣服底下的他也不敢贸贸然地掀开衣服看,他猜是因为受了惊吓又着了凉的缘故所以发热了。这高烧不退总不是回事。
“不行,至少现在不能送医院!”坐在一边的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