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柳眉一挑,倒想知道在他心里她跟齐冥睿是什么关系。
“终生女佣!”
眼前一晃,她差点瘫倒在地。
“他说的?”她胸口突突的起伏着,像抓不住依靠的溺水者。
“咳咳,单小姐,恕我多嘴,你到底是有多笨才能一直惹他生气?他生气我们也不好过……我的工作可不比你少!”
关宇恒站起来,有赶人的意思。
“喂喂,什么叫我惹他生气?他的心胸有虫虫一半我烧香拜佛了!”
“好吧,你既然知道他心胸狭窄,为什么还要踩他软骨?再者,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家里过夜?小妞儿,你笨呐!”
最后一句声音特低,却最深的撞进了心底。
闷闷的捂着胸口,她若有所思的睨了他片刻,最后被他请了出去。
两个人的世界里容不下第三者,哪怕只是影子。
她没回秘书室,直接去了总裁办公室。
那个办公室除了齐冥睿和他身边走的近的几个人,其他人不敢过去。
一眼看见真皮转椅上的西装外套,可能是他走的急忘了带。
她径自走过去将衣服拿过,一股独属于他的体香飘进鼻翼。
不管愿不愿意相信,她确实因为相信齐冥睿与顾若佟分道扬镳,后来无论她怎么给顾若佟打电话她就是不接,她失去了这个朋友,仅仅一瞬间而已。
事情已经成为定局,她不想去探究他们谁对谁错,说到底,她要的只是一份平淡的生活。
要走的留不住,要来的逃不了。
坐在他的椅子里,将他的衣服放在桌上,头枕在上面,感受着片刻的放松,想等身体舒适一点了再回家,下午实在是累坏了她。
指腹不经意碰到了口袋上微微凸起的部位,微微睁开眼,伸手进口袋,眼睛蓦地一亮。
虽然那天在车上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可她在看见实物后,回忆骤的清晰了。
就是这枚铂金钻戒!
他当时说只是普通项链时她就有疑问,因为她看的很清楚,礼盒是装戒指的小盒子。
很显然,这根链子是后来单独买的。
不明白他为什么买了又不给自己,还特地加了一根链子……她并不是他们口中那么笨,她一瞬就明白他不送给她只是不想让她误会。
他并不想跟她求婚,就算之前有过这个想法,不过现在后悔了。
哑然失笑,她提起链子仔细的看着那枚平常的钻戒,各种情绪轮番上来。
不知道时间到了几点,她倦怠之意比之前更浓了,正准备离开,听到走廊外面传来了一阵高跟鞋声音。
没错,是一阵。
一切都像是幻听,几秒后又安静了下来。
等到她拉开大门后才从云里雾里走出来。
“喂,新来的!你在总裁办公室里鬼鬼祟祟干什么?不会是来窃取公司机密的吧?”
秘书室的秘书几乎全是新面孔,除了一个资历老的,四年前还是小秘书,现在应该是秘书室的老大了。
“你拿着总裁的衣服想干什么?”一个气势很足的丫头走过来将她手里的衣服拽了过去,一不小心,单沫灵手里的链子滑了一部分出来。
顿时,几个秘书窃窃私语了一番后断定单沫灵进办公室做了不轨的事。
就凭她一个灰头土脸的丫头,绝不可能买的起这么昂贵的首饰。
“真让人恶心!偷东西偷到公司来了!”另一个秘书义愤填膺的想要将她手里的链子夺过去,单沫灵却怎么也不肯。
现在已经下班一会儿了,这群秘书却成群结伴的守在这儿,意图太明显了。
“偷东西?”单沫灵浅笑了声,试图后退离开她们的包围圈,可这群女人跟她杆上似的,紧紧逼着她,“我偷你们东西了吗?你们可以给齐冥睿打电话告诉他。”
给齐冥睿打电话?可笑,她们连他座机号都不知道,手机号更是没听过!
她这句话一下戳中了这群秘书的痛楚。
气人不气人,以为上ice顶楼能接近这位金主,可他压根不吃窝边草。
“作为ice集团一员,我们在公司看见你拿了总裁的东西就有权利制止你,如果你敢反抗,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那个抱着齐冥睿西装的女人就像抱着一把尚方宝剑,语气都强硬了几分。
“你!”单沫灵指了指那个她熟悉的面孔,语气清冽,“四年前你应该见过我……就算我偷了他的东西,也该是他来找我,而不是你们。”
“哈哈,好笑,这个女人还想作怪!你偷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说不定等下就拿去折现,然后卷款潜逃……”
在一个女人嘲笑完后,被单沫灵指认的秘书成了众人的目标,“喂,小曼,你真的认识她吗?”
仔仔细细看了单沫灵几眼后点了点头,“如果我没记错,你那时候被莎莉欺负的很惨……”
‘很惨’两个字带上了浓浓的悲情和讽刺色彩。简而言之,他感觉这个乱糟糟脏兮兮的女人将他干净的公寓污染了!
去浴室洗了个澡冷静了半小时后他再来看她。
老天!他晕眩了一下后直接将她从沙发拽到地上。
“这个抱枕你不能碰!”那是他心爱的女人最爱的小摆件。
单沫灵瘪着嘴痛苦的吸了吸气,那男人又极快的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给你儿子打个电话。”他将手机递给她,根本就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因为她从手机里听到了虫虫大闹天宫的声音。
差一点忘了家里还有这个小宝贝,她嗫嚅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笑,“妈咪在外婆这儿,外婆生病了,你要乖乖吃饭睡觉,等外婆好了妈咪就回去了。”
“臭妈咪,现在才给人家打电话……我恨死你了,你太不可爱了……”
“外婆发烧了嘛。”她苍白的脸色因为跟虫虫说话而红润了些。
对比她之前死尸一样的状态,关宇恒不敢置信。
对着电话亲了两下挂了电话后,她再次让他跌破眼镜。
将电话随手丢在了一边,她窝进沙发里,闭上眼,脸上是安详到死寂的神态。
“我已经命值班的工作人员将监控调出来了,今晚的事……”
“闭嘴。”她冷清而沉重的叹了口气,不愿谈那个话题。
“你的清洁工作……”他迟疑了片刻,扶了扶镜框,越看越看不下去。
“不要你管!”她冷然道。
轰一声,他听见自己心脏暴走的声音。
“你太脏了!看着你,我晚餐都吃不下去!想起你,我会做噩梦!”
他说的毫不夸张,夜半醒来,如果她还是以现在这样的状态出现在他视线里,他会受惊。
趁着现在意识清晰,他拿了一张大毛毯将她包住,然后才安心将她抱进浴室。
“你是我老板的女人,我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我只是出于人道才让你住我家,我不喜欢肮脏的东西,而且,我有正在密切交往中的女性朋友……”交代完毕,他便大摇大摆走出浴室。
在浴室外站了十分钟,里面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咬牙推开门,果不其然,那女人优雅的躺在地上,眸子微闭,享受一样。
一顿邪火上来,却在走近她时哽住。
她手掌上的伤口还是他包扎的。
“麻烦的女人!”他忍不住抱怨起来!工作中,从来没被难住打倒的金牌助理,此刻却像一个妇人喋喋不休,“我这里是黄金高层区,方圆百里没认识的女熟人,这么晚了你让我去哪儿找人来给你洗澡,嗯?莫非要我亲自动手?哈哈开什么国际玩笑!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虽然我对你毫无兴趣,可这是道德问题……”
关宇恒穿着一个大背心和大裤衩,站在灯光下像在念经。
“……老大说过,做大事者不拘小节,现在这个情况比较特殊,我明天还得去上班,这样耗下去不是个办法,这样吧……”等他心理斗争完,她已经快睡着。
“喂!哥跟你说话你都没听到啊!”关宇恒蹲下身将她摇醒,见她虚弱的睁开眼,连忙道出自己的想法,“把你三点遮住,哥勉为其难洗了你!”
……
单沫灵直接晕了过去。
从那盆凉水浇了她全身没多久后,身体便开始虚浮,跟虫虫讲完电话后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感冒了,头晕的厉害,看东西也定不住,冷冷的感觉从骨子里散出来,内心极度难受。
晕了更好办事,也不用尴尬了,他毕竟是事业型男人,只对工作细心,看她脸颊发红也没以为她在发烧,倒是给她脱了衣服看见她身上一身於痕后吓的发怔。
这要被齐冥睿见了麻烦就大了!
将她泡水里后他换了衣服便打算出门买药。
好巧不巧,门才打开便看见了他心爱的……女性朋友!
他多少次幻想着她出现在他家门口,或者他抱着她来到家门口……浪漫而美好!
现下,也是极浪漫美好的!
家里浴室一个,现在门口一个!
“没见过美女?”齐绮脸上是足以让人焚身的香艳浓妆,红色饱满的唇瓣一开,他甚至闻到了玫瑰的熏香。
见他木讷的像块木头,齐绮鄙视的扫了他一眼后用力将他推开,妙曼的身姿直接钻进了房里。
一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他就幻想着手里现在有两把砍刀,剁着宋迟和钱州那两王八蛋!
“绮儿!”关宇恒紧握拳头,气沉丹田,以自己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冲到齐绮前面,将她挡住,“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吧?走,我们外面说!”
都不等齐绮再说什么,关宇恒直接野蛮的拉着她出了门。
齐绮惊愕的张大了红唇,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你他妈作死啊!那么大力!”手臂被他捏的发痛,她斥声咒骂的同时内心生出一股无以名状的奇异感。
以前的关宇恒总是顺从她、讨好她,就像小弟一样。
她知道他喜欢自己,可感觉差点什么。
“很抱歉我今晚的行为,不过你有事吗?”他焦急的额头在冒汗,并且拉着她往外走。
有一种被他撵走的感觉!
“什么意思啊你!今晚我就睡这儿了!”齐绮抿了抿红唇,锋利的眸子瞪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开,作势要进房。
“不行!”关宇恒大喝一声,将她扯了出来。
齐绮吓懵了一样,愣愣的看着他火急火燎铁面无私的脸。
这当然是万万不行!要是被齐绮看见光着身子躺在他浴缸里的单沫灵,关宇恒可以直接去齐冥睿那儿领死了!
他收留那个女人不代表要给那个女人洗澡什么的,当初弄她回来也没想到事情这么棘手。
到了这一步,只能秘密进行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她一个字一个字念。
关宇恒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可想到齐冥睿,还是不行,只得好言开口,“齐绮,我表妹今晚来了,那个、不太方便。”
男人啊男人,就是太笨!你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能飞檐走壁穿膛破肚滴!
此地无银三百两——齐绮的判断。
“哼,招妓了是吧?还不让看了哼!滚你妈的蛋!让老娘看看你喜欢什么口味!”她面上冷厉,并没有表现出多吃味,反倒有些嘲笑的意味。上午十点整,齐冥睿风尘仆仆的赶到公司。
宾利慕尚才停稳,关宇恒以及一众高管站在一边纷纷就位,等着迎接他。
当他以一身休闲装出现时,有几个词忽的飘了出来——着装靓丽、神采奕奕。
一改他之前冷静沉着的商务形象,给人耳目一新的惊喜感。
迪奥最新款的男士休闲系列上装以及阿玛尼修身裤装,搭配起来将他的身材显得格外时尚潮流。
那张本就帅气的脸此刻更显俊逸非凡,贵胄的气质自是不消说,一众男下属也跟着心神荡漾了起来。
关宇恒愣了几秒后上前与他打过招呼后将公司最近几天的情况简略的汇报了一遍,齐冥睿只是微微颔首,没有任何情绪。
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那个女人的事了……捉急啊!
“关助理!”
齐冥睿进了专用电梯后,前台小姐羞红了脸将关宇恒喊了一声。
五分钟后,齐冥睿手边多了一杯热咖啡,他将桌上准备好的文件大致的翻看了一遍后让关宇恒拨家里的电话。
“告诉佣人我一小时后到家。”
他并没有要讲电话的意思,说完便放下咖啡杯走了出去。
关宇恒拿着听筒看着他步履轻松的出门,内心某根弦被扯住。
齐冥睿眼底的光越是不经意,他蕴含的情绪越是复杂,直觉他去了秘书室,为了那个女人的事。
监控视频他当晚就发到了他邮箱,就算他没看到也应该看到他给他发的简讯了。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可在潜移默化下,单沫灵在他们心里又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女人而已。
不出一刻钟,消息便传了出来。
秘书室的某位老资历员工被提拔为高级秘书,加薪是必不可免的,而其他秘书……也就是参与欺负过单沫灵的,统统被变相升了职加了薪。
其中的原因当事人知道,关宇恒、钱州、宋迟也大概能猜出原因。恐怕单沫灵绝对不能理解。
齐冥睿安静的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公事,关宇恒远远看着那样冷静的他,心里多了一份别的顾忌。
待他将文件合上,站起身准备回家时他才壮着胆子开口。
“老爷子怎么样了?”一开口就变了话题。
“很好。”齐冥睿回答的更是轻描淡写。
嘴角甚至有一个微小的弧度。
在与他擦肩而过行至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你让我很失望。”齐冥睿语气冰寒凉薄。
关宇恒惊愕的转过身,门已经关上,他无奈的做了个鬼脸。
猜的没错,今天的提职加薪不过是个诱饵了,齐冥睿生气了,关宇恒负连带责任。
关宇恒苦闷自己在他心里的印象变差,他不是说的‘你让我失望’,而是‘你让我很失望’呐!这换做在工作上,他得做多少荒唐事才能换到这句!
齐家。
因为单沫灵几天没回家,虫虫见了她特别黏她,不停的跟她说自己这两天做了什么,单沫灵只是微笑,因为他说的都是神话故事书里的内容。
“妈咪,你跟爸爸都不回家,虫虫以为你们不要偶了……”虫虫突然安静下来,脸上是淡淡的忧伤,“虫虫好认真的画画,好认真的百~万\小!说,虫虫可乖可乖了,妈咪不能不要虫虫的啊!”
就像淘宝卖家说买了不能退货!
单沫灵鼻尖一酸,揉了揉他滑嫩嫩的脸,语气软软的,“妈咪永远爱虫虫。”
“那妈咪会永远爱爸爸吗?”虫虫余光扫到了站在门口的齐冥睿,语气却并没有太大惊喜。
她的下巴靠在虫虫小小的肩膀上,眼眸下垂着,有些慵懒道,“管那么多小心长不高哦!”
爱与喜欢这个话题太沉重而且太耗体力,最近身体总是有气无力,内心不能装任何事,只要想起关于齐冥睿的事,脑子就发胀心窝也坠痛,索性等身体好了再去折腾。
“你们又吵架了啊?”虫虫捧着单沫灵的脸往门口看,一边嘟嚷着,“虫虫不喜欢你们吵架,你们吵架了就不理虫虫了。”
小鬼头就会乱想。
“你哪只眼看见我们吵架了?你是希望我们吵架对吧?”单沫灵瘪了瘪嘴轻轻敲了敲他的圆溜大头。
“才不是呢!虫虫又不是傻子,虫虫就是知道你们吵架了!”敢情小孩子也有第六感?
他那么笃定的清亮小眼睛,看的单沫灵心都融化了。
齐冥睿抿着薄唇笑而不语,将手中的礼物递给单沫灵后在她身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搭在她肩上。
眉眼上扬看着他的机灵儿子。
“为什么妈咪有礼物虫虫没有哇?虫虫不是你亲生的哇?”他的小嘴快噘到天上去了,小胳膊小腿开始揪着床单出气,“不给虫虫买礼物的都是坏蛋!不要说你是虫虫的爸爸,虫虫没有你这样的坏蛋爸爸……”
看儿子耍泼,单沫灵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男人。
“虫虫的礼物在虫虫的房间里,还不去看?”
“真的咩?”他两下站了起来,打算跳下床,被齐冥睿抓住。
“爸爸给你买礼物,你不表示一下?”他轻而易举将孩子抱到了怀里,用下巴蹭了蹭他光溜溜的小脸。
这样温柔的男人从来都只在虫虫面前才有。
“好嘛好嘛!虫虫勉强亲你一下……”这臭屁孩子!
孩子欢呼着跑出去后,齐冥睿直接将门锁上,单沫灵眉头一蹙,面上风雨无澜,内心却咯噔作响。
台面上说说笑笑是为了不影响孩子,他们有这个默契。
虽然垂着眼,可她仍然感受到了头顶那道灼人的视线,一点点靠近。
“几天没见瘦了一圈。”他端正的在她身边坐下,侧过脸与她说话。
磁性的嗓音滑入耳膜,她抿着唇却别开了头。
他的肩膀应该是有意与她靠在一起,那熟悉的男性气息硬生生闯进她的感官里,她担心自己着了他的道。
“刚下飞机,头有点痛。”见她像木头一样没反应,他背过了身。
这种特别的相处方式让单沫灵几度失神。
他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说自己累、痛或者心情不好,从来不会!
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她犹疑了半会儿后伸出了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