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他要退出摄影界了,你还这么说。”
“这么可惜呀!”这话听来有些敷衍,“那你赶快去看,免得错过就遗憾啦。”
“我已经去过三次了。”她伸出手指头来强调。
“那很好呀。”文海婧依旧埋首于海报中。
“文海婧!”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偶像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和钦佩,袁艳雪有些不快,“你到底识不识货,知不知道元宁的重要?”
“老实说。”她耸耸肩,换过一支黑色的麦克笔,线条简单却生动的大麦町就出现在海报上了。“我跟他不熟。”
她只知道那个叫元宁的是个玩摄影的家伙,据说还是个天才摄影师。
袁艳雪从念大学时就很迷他,去年还特地飞到日本去参观一个国际摄影比赛,她的偶像夺得最大奖项,然后她得意了整整一个月。
“噢!你怎么能不知道他?”袁艳雪的语气充满责备,仿彿好友的无知到了令她无法忍受的地步。元宁耶,又不是别人,你不是去过美术馆吗?“
“是去过呀,被你硬拉去的那一次。”
文海婧是标准的走马看花,晃进去什么都没注意看就出来了。
“他的作品北美馆有收藏呀!他还在上海第五届国际艺术摄影展拿金牌奖耶!还有呀,上个月刚结束的nikon国际摄影比赛,他才刚拿到金牌赏……”
一说起元宁,袁艳雪永远没完没了,因此文海婧是一边敷衍着,一边寻找胶带准备把海报贴到外面去。
“这么有才气的男人要离开摄影界了,唉……”用力的叹了一口气,感到无限的惋惜。
文海婧拍拍她的肩,安慰着,“放心吧,有才能的人是不会被淹没的。说不定他一离开,就有生力军加入了。”
“问题是,他们都没有元宁性感、迷人哪!”袁艳雪痛心的说。
自从高中暑假到纽约游学,在一间艺廊见到元宁本人之后,她就成为他最忠实的粉丝。
“那你到底是喜欢他的作品,还是喜欢他的人呢?”她推开玻璃门,走到外面去贴海报,袁艳雪亦步亦趋的跟了出来。
“当然是因为他长得帅,我才会喜欢他的作品。”
他要是长得丑的话,她哪有那个闲工夫去搜集他的资料,把每本报章杂志的相关报导都剪下来收藏。
元宁虽然是个杰出的摄影师,但他本人却不怎么爱拍照,她有的只是一张侧面,而且还不怎么清楚的照片。
那还是前几天某影剧报的记者,在路家豪宅外拍到的。
当时纽约帝国交响乐团在国家音乐厅成功演出之后,乐爱音乐的宣蒙路劲在自家豪宅,为乐团举行庆功派对。
一直以来,乐团首席小提琴魏薇琪和元宁间若有似无的情愫,就是媒体好奇的焦点,因此记者们纷纷要求两人合照,却都被委婉的拒绝了。
元宁从来不拍人物照的,一年前却拍了一系列以魏薇琪为主角的作品,还盛大的在纽约某知名医学中心的文化艺廊展出。
那也是他唯一一场不收费的个展,想当然耳,那次他的粉丝可把那家医院的文艺走廊给挤爆了。
不过当魏薇琪还在接受访问时,元宁却和一名女子坐计程车走了。
那张照片拍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他扶着那个全天下最幸福、最令人嫉妒的女人进车子里。
镜头只拍到他的侧脸和英挺的身材,而那个天杀的女人则有一双美腿和瀑布般的长发。
“帮我扶一下。”
早已习惯好友说起元宁时的陶醉模样,文海婧从来也不会认真听,迳自的张贴她的海报。
她撕下一段透明胶带,牢牢的贴在海报上。
“你到底去是不去?”
袁艳雪突然发现自己过去这一个小时所说的话,恐怕有九成半没进入她的耳朵里。
“我没空呀,待会要开店了。”文海婧退后几步,满意的欣赏起自己的作品。
星期天下午是生意最好的时段,她怎么能够舍弃赚钱的机会,跑去看什么元宁的告别特展?
她不像好友那么热中,除了在欧洲、英美那边,因为展览地点太远,艳雪没有闲时间去看,只要东南亚有元宁的作品展,她就一定去看,还会大买他的摄影集当名产分送亲朋好友。
“反正也不会有客人。”瞧这里弄得像资源回收站一样,能吸引什么人上门光顾?
流浪汉吗?
“袁艳雪!你给我闭嘴。”
文海婧的杀人眼光让她赶紧改变说词。
“呵呵,你是老板嘛!自己开店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高兴的时候就开门,不高兴的时候就不做生意。”
“太不负责任了吧!”文海婧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我很相信我妈的话,我一定要怀疑你才是海乔的妹妹。”
“别把我跟你那痞子哥哥放在同一个天秤上。”袁艳雪撇了撇嘴,“我才没那个荣幸。”
文海婧笑着推开门,顺手将营业中的牌子翻过去。
艳雪是个很动人的美女,而哥哥这辈子最热中的就是追逐美女,她不禁奇怪,怎么这么多年了,他始终没注意到艳雪呢?
“拜托啦。”袁艳雪不死心的追着她,“去一下,一下就好。”
“我又没兴趣,去了只是浪费门票而已。”
明明一堆免费展览可以看,她就要看花钱买票的,她觉得一点都不值得。
偏偏艳雪老说天才是有这个身价的。
天不天才她不清楚啦,毕竟她压根就不懂摄影。
她只觉得这个元宁临别秋波,还要再捞一笔真是有些缺德。
“我帮你出嘛!才六百五十块而已!”
“六百五十块?”文海婧难以置信的大叫,“我一杯nuto卖你八十块,你说我是土匪,他几张烂照片,还只能看而已,收六百五十块,你却觉得很便宜?”她实在不能不因为好友的偏心而感到气愤难当。
“人家有名气嘛!不但镀过金,长得又帅,我这六百五十块掏得很甘愿。”袁艳雪马上解释,“而且你这里活像资——”
她赶紧闭上嘴巴,免得被杀了弃尸垃圾桶里。
人家元宁是玩相机、搞艺术的,而海婧是卖咖啡的,这怎么能比嘛。
“你再说!我死都不去。”文海婧没来由的觉得火大,想到别人赚钱容易她就呕。
如果当初爸妈多生几分天才给她,如今她也不用为了八十块让艳雪欺负。
没钱装潢,也不是她愿意的呀,墙上挂着那些风景、静物拼图都是她的辛苦杰作,不是也很有点缀的效果嘛。
文海婧拿着抹布用力的擦拭着已经很干净的吧台,一边下逐客令,“不是说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吗?还不快去,我没空陪你去败家。”
“就是因为是最后一天,才非要你去不可呀。”袁艳雪充满期待的说:“说不定元宁会现身,只要见到他,你就能明白为什么我这么崇拜他,说不定还会怪我太晚带你去呢。”
“我是不会明白的,为什么你对一个不认识的男人那么大方,对你的好朋友却这么小气。”
还每次都找借口喝免钱的咖啡。
自从开了玛琪雅朵,艳雪随时都在过生日,今天又用生日当借口不付钱,真是把她给吃得死死的。
“等我今天去了之后就认识了。”袁艳雪看着手表说:“快来不及了,你到底换不换衣服?”
她没好气的说:“我已经说了八百遍不去了。”
“你怎么跟鳖一样固执?”哼了一声,袁艳雪拿起包包,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文海婧笑咪咪的冲着她身后喊,“说到固执这两个字,你也别客气了。”
说她固执?她袁艳雪才是拗到令人无法置信呢。
玛琪雅朵的玻璃上贴了反光贴纸隔热,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但在里面的人却可以看见外面。
因此文海婧不解的看着袁艳雪在她的小arch旁边站了一下,又走到店门旁似乎是在看海报,文海婧正想出去问她时,只见她对着巴台的方向做了个鬼脸,然后就开车走了。
“她到底以为自己在干么呀?”
都几岁了,跟人家闹起别扭来还做鬼脸?
在皇家饭店的总统套房里,元宁正努力的跟大银幕上的游戏对手厮杀。
他的一个美国籍好友吉尔是单机游戏程式设计师。
每当有新产品诞生,他就会拜托元宁先试玩。
拥有高智商的元宁,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将游戏摸透,并且给他建议。
如果他没有兴趣,通常那款游戏的销路都很惨。
“元宁,我一定是听错了对不对……”马克刚从健身房过来,连衣服都还没换,就冲到他房间里。
虽然他跟戴维斯一向不对盘,但还是会互通消息的。
“什么东西?”
“戴维斯说你不打算回纽约了?那你的艺廊怎么办?”
那个设计新颖的艺廊,有多少人梦想着在那里展出,光是这个艺廊就能帮他赚进数百万英镑。他一直想着元宁虽然退休,但还是会留在纽约提携后进。
元宁回过头,“当然是交给你呀。”
“我?元宁,你不要开玩笑,我虽然身强体壮,不过禁不起吓。”
“我认真的呀。”他一边跟他说话,还能轻松过了关卡。
“那你真的要回伦敦接管联合集团?”想到戴维斯那得意的嘴脸,马克就不甘心。
“没有呀。”他心不在焉的说:“我要留在台湾。”
“你要留在台湾,做什么?”
他知道元宁的母亲是台湾人,或许如此,他才特别喜欢这个拥挤却友善的小岛。
“卖咖啡。”
“呃,卖咖啡?”
这三个字把马克吓坏了,但是大叫出声的却是躲在门外偷听的戴维斯。
“我是不是听错什么了?”
戴维斯还在高兴着自己终于能够大功告成的回伦敦总部,成为元宁真正的好帮手。
他这个企业精英到现在还无用武之地,他很难过呀!
“没有听错,我的确是那么说的。”元宁一副心情很好的轻松模样,“我要卖咖啡。”
这下不得了!
一个顶尖的摄影人才居然要去卖咖啡?
而戴维斯更是想哭,他觉得自己离联合集团的高级特助之路越来越远了。
不得了,这事得赶快报告老魏斯顿才行。
第三章
文海婧穿上围裙,才刚转过身去弯腰整理咖啡杯,系在门上的风铃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
那表示有人推开门,她很高兴的说:“欢迎光临。”
开门至今六个多小时,总算有客人上门了,这怎能不叫她打心眼笑出来?
那人在门口站了一下,虽然戴着墨镜,但文海婧知道他在打量着店里的装潢和摆设,大多数的人都会有这种习惯。
而一个称职的主人应该在客人感到不自在之前,先主动招呼并且为他介绍合适的座位。
他是个打扮入时的男人,从他站在门口的从容姿势看来,他很习惯接受别人的注目,这样的人适合坐巴台,也一定喜欢坐在那。
她顺手拿起o,脸上带着客气而礼貌的微笑,“先生,坐巴台好吗?”
他点点头,在她的引领下坐上吧枱前的高脚椅。
“需要我帮你介绍吗?”文海婧倒了一杯柠檬水给他,礼貌的问。
“不用了,我自己看。”元宁看了看手工制的nu,皱了皱眉,“就这样?”
文海婧不大明白他的问题,纳闷的说:“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是咖啡屋。”
他的手指轻轻的点着枱面,似乎有几分的不悦。
“是的。”文海婧客气的回答,心里却暗骂着:废话,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就算看不出来,外面的招牌也够明显了吧?
“所以只卖咖啡?真奇怪了,我以为会有简餐或是小蛋糕之类的。”
“我们只卖咖啡,以及一些手工蜜饯、果酱。”理由,应该不用跟这位客人解释吧?
“那我肚子饿怎么办?”元宁两手交握,用大拇指顶着下巴,隔着墨镜紧紧的盯著文海婧。
他看着她脸上丰富多变的表情。原来这是没有喝醉的她……味道完全不同!
眼前的她精明、俐落,看得出来很难缠。
“你可以到隔壁的餐厅吃饭。”她给了他一个好建议,事实上他的态度让她觉得他像是来找麻烦的。
“可是我希望能喝到这里的咖啡,同时又能填饱肚子。”他很坚持这点,“除了外带,你有什么好方法?”
“对不起,先生。我们的咖啡原本就不能外带的。”
她很坚持现煮咖啡在最适度的时候品尝,每个到玛琪雅朵的客人都能享受到最香醇的咖啡,还有宁静的气氛。
元宁微微的笑了,“原则挺多的,这样赚得到钱吗?”
“老板喜欢就好。”
这人未免太逾矩,也太不懂礼貌了吧。
要不是他是客人,她一定当场奉送两粒超大白眼和晚娘脸孔。
他摇摇头,反驳了她,“不,老板并不喜欢。而且他打算改变这一切。”
他站起身来,环顾着室内,飘进耳里的正好是katkgle的whenifalllove
“看看这里的装潢……”他看了看,修正他的话。“这里有装潢吗?摆设老气又不合时宜,音乐选得也不好,现在的年轻人不听爵士了。里面灯光太暗,感觉店更小、更乱。外面看不到里面,吸引不了路过的客人。”
“我打赌这问咖啡屋很难吸引到客人。没倒简直是奇迹。”
地段算不错,如果好好经营应该能赚钱才对。
他想到那天她提到这里时的骄傲表情,忍不住想笑,他还以为是个多么值得她献宝的好地方呢。
“喂!”文海婧火了。任何人,就算是客人也一样,都没有资格批评她的心血。“你说够了没有?”
她经营的是咖啡屋又不是汽车旅馆,才不需要五六星级的豪华装潢来骗人。来这的客人,都能够喝上一杯道地、香醇的咖啡。这才是最重要的。
“还没。”他老实的说:“弄杯咖啡我喝喝看,或许客人不上门是因为差劲的手艺。”
这种时间不应该一个客人都没有,狭小凌乱的店面是一个原因,但说不定拙劣的咖啡才是元凶。
“你——”瞪大了眼睛,她从来也没有看过这么没礼貌又不客气的客人。
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可以这样走进来批评她的店、羞辱她的手艺?就算是嘴巴最刻薄的美食评论家也没他这么缺德的。
“你给我出去,我不做你生意。”她手往门口一指,“也没那个雅量接受你的挑衅。”
“我是为你好呀,海婧。”他微微一笑,“我以为你喜欢听实话。”
文海婧一呆。
他叫她海婧?她歪着头,狐疑的打量着他,“我们认识吗?”
她认识他吗?这声音,这被墨镜遮去一半的脸孔、高眺的身材……不,她完全不熟悉。
元宁拿下墨镜,“想起来了吗?”
她惊讶的表情让他有点火,看来她是不记得她亏欠了他什么了。
一对蓝色的眼珠,却又有着东方的阳刚肤色,是混血儿吗?
拿下墨镜的他,令她微微一呆。
他是个非常好看的男人,好看的程度让她原本一分钟七、八十下的心跳,飙到一百二。
她摇摇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是海乔的朋友吗?不像。
他一向不跟比自己帅的人做朋友,理由是一山不容二虎。
她努力回想自己过去这二十六年来身边出现的人物,有他吗?
当她脸上明显出现困惑的表情时,元宁也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我这辈子最痛恨人家不记得我。”
她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嗄?”
“难道你真的不记得你对我做了什么吗?”他一脸兴师问罪的样子,愤愤的把墨镜戴回去,“你虽然醉了,但还没那么醉。”
她一脸被吓到的模样,“醉了?我醉了?”
她这辈子也只喝醉过一次,就是在前几天的乐团庆祝派对上。
“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天哪!她觉得头好痛,她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很多话、走了很多的路。
等到她有知觉的时候,她是躺在自己床上的,直嚷着头痛,海乔还一反常态的帮她买了解酒液回来。
“你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她把他搞得又脏又臭,累了他一个晚上,而她居然一点记忆都没有,当然也不会对他感到抱歉,这让他觉得很不值。
元宁认真而严肃的指控让文海婧没来由的心虚。
她到底做了什么?
是大跳脱衣舞强迫他看?还是强逼他跳脱衣舞给她看?
“你就不能直接说吗?我真的想不起来。先生,你到底是谁?”她真的尽力了,只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该死的女人居然忘得一干二净?可恶!
好吧,既然她不记得了,那么怪不得他了。
“你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他猛摇头,“在我们共度了一晚之后,你怎么能什么都想不起来呢?亲爱的。”
共、共度一晚?文海婧登时傻眼,完全说不出话来,惊讶了半天才说:“骗、骗人……”
这一定是个无聊的恶作剧,一定是艳雪,也或许是海乔?还是姜学长……
他们都知道她那晚醉得不省人事,很可能故意找一个男人来唬她,打算把她吓得屁滚尿流。
她想到袁艳雪临去的恶作剧鬼脸,更加肯定这是个无聊的玩笑。
她一副不安、惶恐,拚命回想却是一片空白的惊吓表情,让元宁开心得很。
他忍不住得意的笑起来,仰着头的角度都带着些骄傲的味道。“你一脸吓坏了的样子。”
“乱讲,我才不相信你的胡说八道。”如果每个走进来的人都来这一套,那她光是烦恼就够了,还需要做生意吗?
元宁一笑,性感得要命,害文海婧的心跳直馄。
“我从来不胡说八道。”
“哼,袁艳雪给你多少钱演这出戏?你的演技差劲透了,我才不会上当。”
她要是真的跟这个帅哥共度过一晚,而她却什么都不记得,她会很恨自己的。
“你说我在演戏?”这个女人,记忆力烂透了,还能替自己的健忘找到合理的借口?
“你这也叫演戏吗?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还好现在只要长得帅都可以当演员,演技倒还是其次。”
元宁瞪着她,表情有点复杂,像是生气又像是安心。
不记得了也好,起码他被她当马桶乱吐的倒楣事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脸也还不算丢得彻底。
元宁开始觉得这或许是一个上天安排的好机会。
既然文海婧说他在演戏,那他就演一出“元宁复仇记”给她瞧瞧。
剧本都写好了,把她赶出他的玛琪雅朵如何?
“好,就当我在演戏好了。”他做了一个手势表示休兵,“给我一杯咖啡。”
她一哼,“刚刚说过了,不卖你。”
不要以为她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他在批评别人的心血之前,就该想到那些刻薄的话有可能让一个人变得更加小心眼。
“我现在不是请你卖一杯咖啡给我,而是命令你煮一杯咖啡来。”
如果她的手艺跟她锋利的嘴一样厉害的话,他倒是可以考虑让她留下来当个小妹。
文海婧觉得他那深邃的蓝眸闪着得意扬扬的光芒时,看起来跟任何一张小人得志的嘴脸一样可憎。
“这是我的店,你凭什么以为你可以”命令“我者一杯咖啡给你喝?而且还不打算付钱?”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如果有,她干么开店,跟在他屁股后面不就可以丰衣足食了?
“我当然可以。”他眨眨眼睛,笑咪咪的说:“因为我拥有这家咖啡屋。”
“你什么?”她一定是听错了,他不可能拥有她的玛琪雅朵。
元宁很乐意再重述一遍,毕竟她惊讶的表情很有趣。
“我说我拥有这家玛琪雅朵。”他得意的笑了笑,“文海乔两天前将它卖给我了。”
他跟文海乔算不上朋友,勉强要说,只能说他们有过一笔交易。
“什么……”文海婧尖叫一声,差点没瞪着眼睛昏倒。
她总算知道海乔的旅费哪里来了。
“对了,这是你的吧。”他将始终握在手上的一张单子放在桌上,“贴在你的征人海报上,不怎么适合吧。”
文海婧定眼一看,那是一张路边停车的缴费单。
果然是好朋友呀!
袁艳雪停的车,却要她来付钱?天知道她连机车驾照都没有呀!
“现在该怎么办?”
翻着元宁的摄影集,袁艳雪舒服的窝在沙发床上。
虽然这个套房只有八坪大,但身为室内设计师的她,很会利用空间收纳,因此看起来一点都不显得拥挤。
文海婧跑来跟她发牢马蚤、吐苦水,把事情的始末讲给她听,她只能表示同情却也爱莫能助。
“当然是叫我哥死回来解决!”他没有权力卖掉她的店。
文海婧咬牙切齿的又说:“当初房子是登记在他的名下没错,但那并不表示他可以随便卖掉。”
问题是,她得到哪里找他?只知道他跟着乐团到了日本,就算知道他在哪,她也没有多余的钱飞去找他,更糟的是,他不见得肯乖乖的跟她回来。
“他可以呀,那是他的房子嘛。”就法律的角度来看,袁艳雪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
不过有点不道德是真的。
文海乔并不是不知道玛琪雅朵是妹妹的所有了。
他把房子卖了,那表示把玛琪雅朵楼上当住家的海婧要流离失所了。
文海婧气呼呼的说:“我也拿了一半的钱出来呀!那也是我的房子!”
她辛辛苦苦工作这么多年,又背了那么多的贷款,好不容易有了一问自己的咖啡屋,却被哥哥给卖了?
她真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倒楣!
“那也没办法啦,又没合约什么的证明那家店你也有份,连营利事业登记证上的人都不是你。”
“可恶!他怎么能这么做……”
她气哭了好几次,海乔总是占她便宜她早习惯了,可是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他都已经做了,哪有什么能不能的?”袁艳雪很实际的道:“上一次当学一次乖,你就当得个教训吧。”
“我真是个大笨蛋!从小到大吃他的亏,就是学不乖!呜呜……艳雪,怎么办啦!”
她不能失去玛琪雅朵的,没有住的地方、没有工作的地方,她这么多年来的努力,怎么可以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了?
什么都没有了,难道她真的要回台东,开始永无止境的相亲生活,直到她找到对象结婚为止,然后生一堆小孩吗?
“想开点,说不定这男的是个经商奇才,两三下就让玛琪雅朵起死回生。”
文海婧哭丧着脸,“就算他能让玛琪雅朵挂牌上市又有什么用?玛琪雅朵已经不是我的了,你懂不懂呀!”
“那你就赖皮嘛!一皮天下无难事。”她轻松的说:“你就说店你也有份,你不同意卖掉,一切等文海乔回来再说。”反正事不关己,帮人家出主意总比自己去做来得轻松、容易。
文海婧苦着一张脸,“可海乔已经卖掉啦。”
“所以叫你耍赖啊!你就是不搬走、不交出店里的钥匙,他能拿你怎么办?”
她相当实事求是的说:“他可以告我。”
“你总得冒个险吧?”再不然就是认命回老家去结婚生子,给她妈妈有机会证明她果然不适合城市生活。
“玛琪雅朵明明是我的,为什么我想要继续经营它,还得冒着挨告的危险,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她越想越气,怒火从始作俑者文海乔身上,快速的延烧到那个臭男人身上。
这个城市里有那么多经营不善,贴出顶让牌子的咖啡屋,他为什么偏偏要买下她的玛琪雅朵呢?
“对啦,就是拿出这种气魄来。”袁艳雪赞许的说:“天塌下来都不交出经营权来,你可以的。”
“没错,我就要这么做!”
是的,她可以的。
就算要坐牢,她也不搬走。
原本来找艳雪之前,她就打定主意不离开玛琪雅朵,会来找她商量其实只是需要人支持自己的决定而已。
在离开雪艳的公寓时,文海婧猛然想到一件事。
他是真的买下她的玛琪雅朵,所以他没有理由捏造先前就认识她的鬼话。
也就是说,她真的对他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更惨的是,她完全想不起来。
以他的态度看来,他似乎相当的介意。
唉,看样子这场咖啡战争她会打得很辛苦。
文海婧朝着公车站牌走去,手提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讯息提示声响,她边走边把手伸到袋子里去摸索,好不容易才在一堆杂物之间捞到,一看——急事,怡杰。
“既然是急事就应该直接说嘛!”她忍不住抱怨了一下。
姜恰杰是大她三届的学长,现在是某周刊记者,他知道她不怎么喜欢人家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扰她,所以他既然说是急事,就一定是不得了的大事。
最近一次他ll她说是急事时,是海乔喝醉跑到人家顶楼吵着要跳楼。
她拨了他的手机号码,才响个两声他就接了。
“海婧吗?我刚刚经过玛琪雅朵,你今天没做生意?”
“恩,我有点事。”
别说今天没做生意,要是没弄好的话,以后也都不用做了。
“要动工,所以先休息一天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
因为玛琪雅朵从装潢到摆设都是海婧亲力亲为,她喜欢、满意得不得了,多少都以自己的品味为傲,没事怎么会想拆掉呢?
“动什么工?”她立刻警觉了起来,“你在玛琪雅朵吗?”
她突然想到那个挑剔的臭男人,他昨天说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喜欢的……
想到这里,她有些毛骨悚然了。
“没有,我在采访。刚刚有经过看了一下,啧啧,工程浩大呀。”
“啊!”她尖叫着挂掉电话,慌慌张张的跑到路边拦了一部计程车,“到中山北路!快、快!”
天哪,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第四章
“你欠我两百五十块。”元宁把皮包放回牛仔裤后侧的口袋里,提醒着失魂落魄的文海婧。
没钱还跟人家坐计程车?那是他今天心情好,才会在司机把她骂得焦头烂额时来个慷慨解囊。
哼,拜她所赐,他可是非常了解被计程车司机骂是什么心情。
“你、你——”气得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文海婧觉得如果自己能够昏倒,当作这一切都没发生,那该有多好呀。
她盯着堆在门外的桌椅和拆下来的摆饰,亲眼目睹了她最骄傲的心血变得跟垃圾没两样。
震惊和愤怒已经把刚刚因为付不出计程车钱的尴尬和羞愧都赶跑了。
“你拆了我的店!你这个混帐,太过分了,我恨你!”她气急败坏的怒吼着,抡起手提袋一古脑的往他身上一阵乱打。
“喂!你做什么?”元宁一边躲避,一边说道:“我刚刚帮你付了车钱,你看起来却不怎么感激!”
“感激?我感激得要命!”她用力的打他,眼眶因为愤怒而泛红了。
谁知道用力过度,那廉价的手提袋居然给她闹脾气,手提的地方断了,袋子里的东西飞得到处都是。
她蹲下来捡东西,紧绷的情绪终于溃堤,忍不住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急忙的把零钱包、手机、面纸、笔什么的捡回来,愤愤的塞回提袋里,再用手背抹去那些眼泪。
元宁默不作声的蹲下来帮她捡东西,看到她这么难过,他有一点点过意不去,或许拆她心血前应该先打声招呼的。
“不用你帮忙!”她抢回他手上的那包蜡烛,梭巡着散在别处的打火机。
“是吗?”他手里握着一叠小小的方块,递给她。“我相信这也是你的。”
文海婧迅速的涨红了脸,一把夺了过来,胡乱的塞到提袋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跟你没完没了,你最好记着!”
说完,她用力推开他,跑进满目疮痍的店里,气愤的从小厨房旁的楼梯回到她的小窝去。
元宁忍不住好笑,“她随身带那么多ndo做什么?有备无患吗?”
看不出来她是个这么开放的女人呢。
还有蜡烛呀,真搞不懂她带那个干么?
“啊!啊——”
连声尖叫吸引了他和工人的注意力,纷纷抬头把目光放到声源——通向二楼的楼梯。
一阵咚咚碰碰,横冲直撞下楼梯的脚步声响起,文海婧像支火箭的冲了下来,在元宁面前站定,一只手微微颤抖着往斜上方比,“那、那是什么?”
她被他气到浑身发抖,连说话都带着明显的抖音。
“什么东西是什么?”他莫名其妙的问。
“那些箱子!”她用力比画着,“大大小小、一个叠着一个的箱子!”
“当然是我的行李。”他可以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惊讶,跟寻常人一比的确是多了一些。“但他只是随便拿一些必需品而已,其他的丢在饭店的总统套房里没动。
“我知道!”她都快疯掉了,“重点是,你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我房里?”
“当然是因为现在拥有这栋房子的人是我。”他残酷的提醒她。
“我不会搬走的——”她用尽力气的大吼,拚命的跺脚,“死都不会!”
他笑咪咪的看着她,“我有一个很能干的律师。”
看着她如此生气,元宁不由得感到心情愉悦,前几天被她拖累的那口恶气,总算吐一些出来了。
“喂!”文海婧用力的拍了拍元宁的头,“醒醒!”
他睁眼一看,睡意依旧不减,咕哝的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他翻个身趴睡在她的床上,将头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我有什么理由要走?”
原本就不大的屋子因为多了他的东西而显得更加的狭小。
文海婧坐在地板上,双手抱着膝。“不知道海乔有没有告诉过你,这家店我拥有一半。”
想着她宝贝的玛琪雅朵可能要就此易主,她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可怜模样。
才一天而已,这里就被拆得像个废墟,至少本来,是像个资源回收场的。而她,连回自己家都像个鬼祟的小偷,还好他还没换锁,否则她就进不来了。
昨天的打击悲惨到让她没有勇气面对,选择了落荒而逃。
可是对玛琪雅朵付出的心血,和即将一无所有的恐惧鼓舞了她,她需要和这个臭男人好好的谈一谈。
“没有。”他敷衍的说,依然没把头从枕头上抬起来的意思。
她试着心平气和的说:“问题就出在这,你知道吗?这房子有一半是我的,玛琪雅朵有一半是我的。”
“现在都是我的了。”
元宁一向就不是早起的人,这和他的生理时钟不符。“你有三天的时间可以把东西都搬走。”
“我说过我不会搬。”手里把玩着一部数位相机,她将它扔到床上去,“你也不会希望我走的。”她露出一个威胁的笑容,“除非你希望你傲人的身材登上”真男人“的封面。”
元宁有些不明白,在她将数位相机扔给他的时候,他又翻个身顺势坐了起来,丝质的薄被滑到腰问,露出他精裸的上半身。
他拿起相机,发现里面的记忆卡已经被抽掉了。
“你不知道”真男人“是什么对吧?那是一本专为同志发行的杂志,现在非常的热门。”
元宁看着她的笑容,明白她打算做什么了。
“你很可恶。”他咬牙切齿的说:“真的非常的可恶。”
他没事干么带一部相机来让一个女人有机会利用它威胁他呢?
其实他本来就没有那么认真的在盘算着,要把她赶出去。
只是不服气她居然把他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小施惩戒,当然他最后还是会让她回到玛琪雅朵工作,楼上也会留给她住。
可是她居然这么小人的来这套,真是气死他了,既然如此,那他也不让步了!
文海婧摇摇头,总算觉得出了一口闷气。“还不够可恶,至少我要的只是一半而已。”
她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半,并不过分。
元宁眯起眼睛,看着她的眼神闪动着危险的光芒。“你还没赢呢,海婧。”
“是吗?我已经拿回属于我的一半,不是吗?”
怎么看,她都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元宁看着她的笑脸,低低的诅咒了一声,“该死的女人。”
严格的说起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