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婧有可能帮他改掉裸睡的习惯。
文海婧偷偷的吁了一口气。她虽然装得很镇定,但其实她的心跳得快爆炸啦!
他那傲人的男性雄风,八成会让她作上好一阵子的恶梦。
早上九点整,天空开始降下细雨,但工人们依然准时开工。
文海婧托着下巴,一脸无助的坐在楼梯问,看着他们拿着电动风镐将她亲自砌的矮墙敲掉。
当初买下这里用尽她所有的积蓄,在生不出装潢费用的窘境之下,许多东西都是她到回收场去,利用人家不要的家具改造的。
虽然观赏性不佳,但是很实用。
元宁走下楼梯,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害她在墙壁和他的强壮之间给挤得呼吸困难。
“在哀悼呀?”
她瞪他一眼,不理他。
“我让一步,你也让一步。”他哼道:“你可以留下来,但是要记得经营者是我、老板是我,所以做决定的也是我。”
“随便。”她一脸哀怨的看着工人把她努力好久,才顺利吊到天花板上的古老大吊扇扛走,毫不留情的扔在外面那堆垃圾里。
“还有,既然你什么都要一半,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讨论楼上该如何分配。”
“我不会搬走的。”
他看看她,笑笑,“真巧,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随即摇摇头。“真不敢相信。”
他的意思是要跟她一起享用楼上的空间吗?
她是个女人耶,难道不应该因为这个理由得到好一点的待遇?
他应该表现出绅士风度,把楼上让给她才对。
“你要是担心,可以搬走,我说过你有三天的时间。”他还是笑,看着她那委屈的小脸,他就觉得心情愉快。
奇怪,他怎么变得这么恶劣,用欺负她来娱乐自己呀?
“我不搬、不搬,死都不搬。”她握着拳,朝他的耳朵大叫,“你才是那个应该搬走的人。”
他慢条斯理的说:“可是我手上的所有权状不是这么说的。”
这个事实让她好泄气,差点没哭出来。“该死的海乔,我一定要杀了他。”
“在杀了他之前,先去吃点东西吧。”他的大手在她背上一拍,“走吧,我饿了。”
文海婧一愣。他、他居然对她露出这种阳光笑容?是存心想吓死她吗?
他明明是个大坏蛋,怎么可以这样对她笑?这么迷人、性感,害她忍不住想起他那伟岸的躯体和……
停止!她拍着自己的脸颊。不可以再往不想了啦!
“我、我不饿。”她气愤自己莫名其妙的软弱,决心忽略她饿扁了的肚子。
“那好吧,随便你。”
他站起来,把手插在口袋里,悠闲的走出去。
生气归生气,她干么要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呀?
都是这个臭男人书的,人家她的生活本来平静又圆满,他干么要突然冒出来,带着那个自信的笑容扰乱了她的日子呀!
可恶的家伙!
文海婧气了半天,这才想到,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蓝眼大恶魔贵姓呢。
文海婧翻出几个透明收纳箱,开始将自己比较少穿的衣服,以及用品全都收起来。
她得将楼上的空间分一半给那个坏蛋,因此她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收起东西的速度也慢上许多。
生气的她故意拿他的东西出气,走过去的时候还要踢箱子一脚。
一个不小心,踢得太大力,居然将箱子踢倒,里面装的书和杂物全滚了出来。
“糟糕!”她赶紧蹲下去收拾,七手八脚的把东西全都扔回箱子里。
一本看起来有些年代,翻阅过成千上百次的口袋书里,突然掉出一张照片。
她好奇的拿起来一看,是个非常漂亮,感觉很有气质的女人。
她看看封皮,“莎上比亚的《十四行情诗》?真有学问,这是谁呀?”
那个坏蛋的女朋友吗?
她突然微有酸意,“这么优雅的女人,配他真可惜!”
正忙着做鬼脸表示她的轻蔑,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把她吓了一大跳,她赶忙把书丢进箱子,搬起自己的东西,装作若无其事。
元宁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拨着头上的雨滴,咕哝抱怨着说下雨就下雨的天气。
“站住!”文海婧连忙丢下箱子,找来一条抹布。“你就这样晃进来,把水滴得到处都是?”
他回头看着沿路的水渍,耸耸肩。“总会干的。”
“才怪!你想害我的实木地板提早挂掉吗?”她可是每个星期都用木质精油擦拭,所有有脚的家具一律套上护套,非常用心的在保养她的地板。
“是我的实木地板吧?好像是有人用非常卑鄙的手段,硬夺走一半的。”
“呃?”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她并不是这么卑鄙的人,只是她已经山穷水尽了,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呵,没话说啦?”他一笑,拉开外套的拉炼,抓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出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团浅棕色的东西。“小、小狗?”
“是呀,来打个招呼吧?”他抬起小狗的前脚,愉快的朝她挥一挥。
她动作敏捷的倒弹三步,“快把它弄出去!”
天哪,她最怕狗了。
小时候她曾被一只凶恶的狼犬狂追,还被咬了一大口,害她到现在看见狗就害怕。
“弄出去?”他笑着找来两条毛巾,一条擦自己一条擦小狗。“外面在下雨,你这么狠心?”
“我才不管!我绝对不许我的屋子里有狗。”说着,她已经踩到沙发上去,脸上明显写着非常害怕四个大字。
“只是一只小狗而已,你该不会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吧?”
可怜的小狗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决定在这一瞬间,于是它咚咚跑上前,把前脚搭在沙发上,讨好的对著文海婧吐舌摇尾巴。
“我看它挺喜欢你的嘛。”元宁开心的说,连那双蓝眼睛也在笑。
“嘘嘘!快走开!”
她拚命的赶着狗,一边注意到元宁正俐落的脱掉上衣,露出晒成古铜色的精壮胸膛,而他的手已经抽开皮带,解开了牛仔裤的扣头,刷的一声拉下拉炼。
“你这是干什么、干什么!”她尖叫着,“穿回去,快穿回去!”
“湿答答的,我一点都不想穿回去,你别开玩笑了。”他完全都没有停下动作的意思。
文海婧用双手遮住眼睛,“你是变态呀,一定要在我面前脱吗?”
“真是抱歉呀,我一向不以自己的身体为耻,所以觉得没必要躲起来换衣服。”他说着,一边在箱子里找衣服。
“问题是我在呀!你会害我长针眼,天哪、太可怕了!”
一只狗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害她不能夺门而出,而他又在她面前宽衣解带,这根本就是水深火热的最佳写照。
她面红耳赤,偷偷把手指分开一条缝,看见的是他强壮的背影、优美的腰线和结实、浑圆,似乎很有弹性的翘臀。
她又是一声尖叫,“你干么脱光光?我的天呀!”
她还以为他至少会穿着内裤,起码震撼性不会那么强,谁知道他居然一丝不挂的?
似乎对她的尖叫觉得很有趣,小狗也凑趣的叫了几声,拚命的摇着尾巴。
元宁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喔,原来你在偷看呀。”
“谁、谁在偷看呀!”她结结巴巴的,闭着眼睛在沙发上跳脚。“快点把衣服穿好,然后把这只笨狗弄走!”
“干么这时候害羞?”他微带讽刺的说:“反正你早就把我看光了。”
元宁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找了干净的衣服换上。
她努力辩解,“那根本不一样。”
而且还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时候看到的,她以前不相信男人早上会有“特别变化”,现在是深信不疑了。
听见他的脚步声来到她面前,她紧张得全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他、他想干什么?如果他突然动手动脚,那该怎么办……
文海婧一屁股往椅背上坐,闭着眼睛摸索到话筒,于是抓起来凶狠的说:“别靠近我,你这个大色狼!”
元宁一愣,哈哈大笑,“我说你真是想太多了。”
她红着脸睁开眼睛,他已经穿好衣服,正弯腰将小狗捞起来。呃,原来他不是要靠近她方便非礼,只是要抱小狗,唉,好丢脸喔!她困窘得不知如何是好,“你跟它都不许到二楼来!”
“没听见。”他给她吹起口哨,一副痞痞的模样。“对了,有没有雨伞?”
文海婧跳下沙发,翻出一把折叠伞丢给他,“最好别回来了。”
但是元宁并不打算放过她。
“待会见。”
看着他轻快的走下楼梯,文海婧软绵绵的坐倒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嘛!”
她很怀疑自己能跟这个完全不能沟通的男人,以及以前没有相处过的动物和平相处!
“我要昏倒了。”
看着元宁将大包饲料、狗罐头、狗床、水盆、食器,还有一堆美容的东西搬进来,文海婧的脸都绿了。
“你真的要养这只小狗?”不要,老天爷呀,千万别这样对她。
她真的很怕狗呀。
“不然呢,再把它丢回马路上淋雨?”他笑咪咪的用手搔着小狗的头,“你看它多可爱,叫它小小好不好?”
“我没意见,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让别人养呀?”她试着理智的跟他沟通,“楼上太小了。”
“可以养在店里。”他笑着回答,“空间太小养狗,狗也很可怜。”
她差点傻眼,“养、养在店里?”
“除非你有更好的想法,否则就先这样啦。”
“这个嘛!”她扭着手指头,“说实话,我怕狗啦,能不能请你别养?我可以帮它找新主人,拜托。”
硬的不行,那来软的,说不定有效。
“你怎么会怕狗?”他惊讶的说:“小小这么小,根本就没办法伤害你。”
他把手放进小小的嘴巴里,文海婧只觉得汗毛直竖,“不会痛吗?”
“不会,它知道我在跟它玩,不会真的咬我的。”他看着她,认真的说:“面对你的恐惧,你才能消除它,试着跟它好好相处吧。”
说完,他把小小往地上放,它立刻热情的搭上文海婧的小腿。
她浑身竖起鸡皮疙瘩,怕得头皮发麻。“快把它弄走啦,拜托,算我求你不行吗?”
人家她一点都不想面对恐惧,她喜欢一辈子怕狗不行吗?
他干么这么多管闲事,她怕得动都不敢动,生怕被咬。
“没事的,它只是一只小狗。”他安慰她,“我保证,除了舔你、跟你玩,它一点危险性都没有。”
“它现在是小狗,以后就变大狗了。”想到那尖牙,流着口水低吠的模样,她都快吓死了。
她是那种走在路上,听见狗吠都会吓一跳的人耶。
他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不会啦,小小是小型犬,不会长大的。”
“真的吗?”因为小小始终没有攻击她,只是趴在她的小腿上摇尾巴,她试着镇定下来。
“真的。”他把手放在胸口,“我保证。”
“那、那好吧,你先把它弄走,它在这边我不敢动。”
她还得去买一些东西回来,在天黑之前把二楼的空间分配好。
元宁看她怕到脸色发白,只好笑着把小小抱定,只见她飞也似的逃命下楼。
看见她这么紧张、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忍不住好笑。
“真有趣。”
他很乐于发掘文海婧的许多面貌,截至目前为止,他发现她的这些特质都是他欣赏的。
他喜欢她的坦承和小自私,至少比伪善好多了,他已经受够那些表里不一的女人。元宁挺高兴他新生活里,终于有一些跟过去全然不同的事物。他有一间快倒的咖啡屋,还有一个别扭可爱的同居员工。
老实说,还挺不赖的。
第五章
有人说过,来巴黎克里翁饭店的不是天生贵族,就是来这里当贵族的。
而菲力·魏斯顿正是属于前者。
他带着自己的佣人、秘书、保镖,活像个国王的下榻这间饭店。
隔着厚重窗帘和落地窗看着外面的柱廊、车水马龙的协和广场、塞纳河的桥,他始终紧绷的脸部线条总算放松了一些。
已经六十岁的他,总是穿着高级手工缝制的衣服,一点都看不出实际年龄。
他打算利用到巴黎来参加经济会议的这段时间,顺便放松心情,毕竟这几年他工作得太过辛苦,也应该是休息的时候了。
他的秘书很快就将带来的电脑通讯设备架好,让他虽然远在巴黎也能遥控伦敦总公司的动静。
“魏斯顿先生,您的电话。”
他接过话筒,传来的是戴维斯的声音,“魏斯顿先生,我是戴维斯。”
“恩,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礼貌中带着冷漠,就像跟其他贵族出身的人没两样。
“是关于小魏斯顿先生。”他提心吊胆的把元宁最新的决定报告给这个很有权威的总裁。
菲力听完之后,并不是很高兴。“卖咖啡?这是什么玩笑吗?”
“不是玩笑,小魏斯顿先生已经买下一家咖啡馆。”
“伊利咖啡吗?”
这是全球知名的连锁咖啡企业,十年来业绩急遽成长,前年开始挂牌上柜。
因此他很自然的认为儿子是收购了这家连锁咖啡,但奇怪的是,完全没有听到风声?
“呃……”戴维斯有点不自然的说:“不是,只是一家很小的咖啡屋,在台湾。”
“什么?”菲力惊讶极了,“亚历他到底想做什么?”
在结束他那个小娱乐之后,他应该回到联合集团来继承事业的。
戴维斯小心的说:“小魏斯顿先生似乎对进入联合集团,不怎么积极。”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我让你把亚历带回来,不是让他到台湾去卖咖啡!”
听出有责备的味道,戴维斯冷汗直流,“但是,魏斯顿先生……”
他儿子跟他一样的固执,他哪有办法劝得动他呀?
“没有但是魏斯顿先生,只有我已经办妥了,魏斯顿先生。”菲力严肃的口吻充满着警告的意味,“我如果是你,一定会想办法,完成我这个并不难的要求。”
不难?才怪呀!戴维斯心里叫苦连天。“我知道了。魏斯顿先生,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他得好好想个办法,让元宁哪都待不下去,只能乖乖的回伦敦当继承人。
菲力将电话交给秘书,背着手继续看着外面的风景。
他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独生子这么坚持走他自己的路,而鄙弃他给他的一切?
说实话,从亚历二十岁开始,他就不大明白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但是他却不能不为他打算,毕竟他只有这个儿子,虽然他始终没有说出口,但他非常的爱他。
他为他所安排的一切,都是基于爱他。
但是他心里非常明白,儿子为了他无法在爱妻病重时陪她最后一程,始终不谅解他。
菲力突然露出哀伤的眼光,落寞的看着窗外。
那时候他选择了责任,是错的吗?
忙了一整个下午,文海婧将自己的东西全都搬到左边,而元宁的东西连同箱子全扔到另一边去,再把各种家具拉到中间,仔细的用黄铯胶带将楼上的空间一分为二,桌子、椅子、梳妆台、电视,举凡在二楼的家具,通通被她用胶带贴成两边。
而现在,她站在那张舒服的双人床边,心里开始挣扎了。
这独立筒床垫的床组,是她一个月前花了万把块买回来的,因为她实在受够睡在硬邦邦的地板上,这才忍痛花大钱奢侈一下。
她觉得自己有资格独占,但那个坏蛋一定很不以为然。
没办法,她只好咬牙,贴了。
元宁将小小安置在楼下,又跑出去采买,他提着两大袋生活用品,一上来就傻眼。
“老天,这是什么,犯罪现场不成?”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刺眼的黄铯胶带,还好没什么可疑的人躺在地板上,不然他要以为这里发生命案了。
“喂喂喂!”她指着他的脚,有点神经质的叫,“别超过线,过去那边。”
“呃……”他忍不住好笑。她还真的秉持一人一半的原则喔?
元宁无所谓的耸耸肩,往已经贴好胶带的沙发上坐。
“你很孩子气你知道吗?”
她一哼,“不要你管。”
要不是他有如恶霸的夺走她的家,她需要弄成这样吗?
看着她忙碌的贴东西,元宁突然发现一个不公平的地方,“海婧,你忘记将厨房和浴室贴上胶带了。”
这里有个开放式的小流理枱和小吧枱,勉强称得上厨房,厕所虽然小但有淋浴的莲蓬头,也就是浴室了。
“我没有忘记,而是不需要。”她没好气的说:“这一半是我的,既然厨房、浴室不能动,没办法搬到中间,当然也就属于我的。”
“还有。”她瞪他一眼,“请叫我文小姐!”
少来海婧东海婧西这一套,她跟他还没熟到可以直呼名字的地步。
这就是不公平的地方了!
元宁好笑的问:“那我要使用的时候怎么办?”
只见文海婧在一个纸箱里翻了半天,最后拿出一个绿色的小猪塑胶扑满,用力的往分隔地板的胶带上一放。
“这是做什么?”
“使用者付费。”她理直气壮的说:“使用一次五十元,请投金色的硬币,谢谢!”
“哈哈,真亏你想得出来。买月票有打折吗?”
她瞪他,“不好笑。还有呀,只要你侵犯到我的地盘,一样得付五十块。”
“哇,你是存心要坑我呀?”
他才刚说完,她就拿出一支前端有着手掌的鞭子,往他大腿上打。
“超过线了,给五十!”
“你真是土匪。”他又气又好笑,从口袋找出一枚硬币,丢了进去。
她甜甜的一笑,“谢谢惠顾。”
最好是搞得他受不了,自动认输搬走!
他既然有钱买下玛琪雅朵,帮自己找间公寓应该不难吧?
“你慢慢搞吧,我肚子要饿死了。”他提起袋子,举步往厨房定,当然还不忘再仍下一个五十元。
看样子他得去一趟银行,换一大堆硬币了。
当他打开冰箱时,文海婧跑过来。
“等一下。”
“又有什么规定了?该不会我把东西放进去也要收钱吧?”
“收钱是不用,不过要写名字。”她打开冰箱门,手里拿着一支麦克笔,回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干脆抢过笔,直接在格子上的便利贴写下元宁两个宇。
“元宁?”这个名字好熟喔。她盯着他,上下猛看,眼里有点疑惑,“你叫元宁?是那个搞摄影的元宁吗?”这名字虽然不是什么好名,但也不常见。
“我不搞摄影。”他跪在冰箱前,将刚从超市买来的东西塞进去。
反正他已经退休,这么说也不算说谎。
“我就说嘛!”文海婧笑哈哈的说:“看你也不像有艺术细胞的人。”
原来是个同名同姓,又刚好都是混血儿。
“是吗?”他斜眼一瞄,“没想到你眼光这么锐利,看得出来别人有没有艺术细胞。”
“那当然喽。”她说着,一边看着他把食物随便的丢进去。
牛奶、啤酒、冷冻披萨、微波义大利面,居然还有爆米花?
“喂,你买这么多零食是干什么?”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喜欢吃零食吧,太娘儿们了。
“吃呀,还能做什么?”他拉开一罐啤酒,“晚餐吃这个好了。”
“爆米花?”她瞪大眼睛,“你有毛病呀,爆米花怎么可以当晚餐?”
可怜喔,他大概把所有的钱都砸在玛琪雅朵上面,居然连一顿像样的晚餐都吃不起。
“为什么不行?”他拆开爆米花的包装,“微波炉在哪?”
“吧台那边,用一次五十块。”
“知道了。”
他将爆米花扔进微波炉里,突然注意到旁边放了一本摄影集。
“这不是去年的限量纪念版吗?”
不会吧?难道文海婧其实是他的fans?这本拍的是樱花,限量摄影集本就不便宜,而且又在日本指定发售,这应该会有购买上的困难吧。
她这么有心?虽然说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玩摄影有多么了不起,但突然知道她是自己的fans,他还是有点骄傲、得意的感觉。
文海婧踩在吧枱椅上,凑头过去看。“喔,你说那个呀!这摄影师跟你同名。你喜欢呀?”
“当然,看不出来你很有品味嘛,还懂得欣赏他的作品。”他也不知道自己干么这么高兴,仿彿像个被老师称赞的小学生。
“你喜欢就给你,我多得是。”她跳下椅子,干脆走到他旁边,打开下面的柜子,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往外掉。
“这么多本?元宁心中窃喜,看样子她是死忠型的粉丝喔。
她嘟嘴抱怨,“对呀,真是占位子,害我每次要拿泡面都会掉出一堆东西。”
闻到爆米花的香味让她肚子也饿了,干脆翻泡面出来裹腹。
元宁脸上出现三条黑线,“占位子?”
这听起来不像死忠粉丝说的话。
“不过挺好用的,所以我就放着没丢。”她推他让路,俐落的掀开碗面,把调味料加好,再加入适当的水。
“好用?”他的摄影集除了拿来欣赏、膜拜,还有什么用处?
“好用得很,喏,这本大小刚好,又不重,拿来盖泡面最理想。”说着,她从他手中抽走摄影集,将它安稳的放在泡面上。
元宁脸上微微抽筋着,“你拿这来盖泡面?”
“要不然能做什么?”她捡起一本最厚重的回顾摄影集,“好重,还好能当隔热垫,吃火锅时特好用,不然就丢了它。”
元宁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个臭女人,居然这样对待他的成就?
她以为每个摄影师都有能力出摄影集多到这种地步吗?
这可是他这个天才摄影家才有的殊荣!
“这个呢?又有什么用处?”他捡起一本已经脱线,重量很轻的摄影集,咬牙问着。
“小心拿,会掉出来的。”她赶紧用双手捧住,“这纸质很棒,拿来吸咖啡豆的湿气最好用。他所有的摄影集里我最喜欢这一本了。”
他话从牙缝进出的问:“因为它最好用吗?”
这臭女人喜欢的理由跟人家完全不同,真是太打击他的自尊了。
但话又说回来,他干么要跟这个没品味的女人计较?
可是他就忍不住生气,她应该像其他人一样,一提到他的名字就满是崇拜和佩眼才对。
“对呀,超好用的,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卖你几张。”
他头上冒火,凶巴巴的说:“用不着。”
“那么凶干么?”她随手扔开摄影集,把泡面端起来。“不理你,我还有事要做。”
只见元宁气呼呼的拿出爆米花,脚下用力的走到门前再打开门,又咚咚下楼。
而文海婧一脸莫名其妙的坐在电视机前面,“他干么呀?”
是突然哪根筋不对了吗?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他气呼呼的回来了。
文海婧正跨在梯椅上,努力的在天花板上钉着窗轨,将她特地去布店剪来隔绝两人空间的布挂好。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将一只红通通的塑胶猪扑满,摆在小绿猪旁边。
他抬头看她,“一样,越线五十块。”
文海婧忍不住噗哧一笑。
他们的同居时代,正式展开。
文海婧轻轻的在床上翻个身,床边柜上的夜光闹钟指着三点半。
“唉,睡不着,怎么办?”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都三个多小时了。”
她翻来翻去已经三个小时了,身体明明很累,但她的脑袋就是不肯休息的东想西想。
隔着从天花板垂下来的布的另一端,元宁似乎睡得很熟。
他没有像她这样,把自己缩在床的最边边,以免不小心越线。
“快睡呀,快点闭上眼睛呀!”她小声的催促着自己。
但满脑袋却尽是他洗完澡出来的样子,简单却质料昂贵的栗色浴袍,浅棕色的头发还湿淋淋的贴在脸上。
这男人连穿露出腿的好笑浴袍都好看得要命!
她忍不住又想到浴袍下的秘密,然后呻吟了一下。
她发誓,她真的不知道丝被下的他光溜溜的。
她看见他光裸的上半身,猜想他起码有穿件内在美,所以才大著胆于掀开来拍,怎么知道会见着不该见的东西,害自己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直胡思乱想。
还是睡不着!
旁边躺着个半生不熟的男人,她下意识的感到危险,应该要随时保持清醒。
“唉,真讨厌。”
到底她的生活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复杂呢?
都是海乔害的,最好他这辈子都躲在日本别回来,否则一定杀了他!
“你到底要不要睡觉?”
元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响起,突然把她吓了一跳。
“我……呃,当然要睡呀。”
“那就闭上眼睛快点睡!”
这女人搞什么鬼?一个晚上翻来覆去,还不断的叹气,弄得他也没办法睡得很安稳。
“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为了避免她夜夜失眠,这事还是趁早解决比较好。
“天亮再说。”
她很坚持,“不行,要现在。”
“好吧。”他投降,“快点说完。”
“你明天自己去买一张床。”她说得有点心虚,但又觉得这是应该的,毕竟这床是她买的。
他出钱买自己的床很正常也很合理,她干么觉得不好意思呀,真是的。
元宁疑惑的问:“为什么?”
那多麻烦呀,况且这里已经不大了,要再放上一张床,那要怎么活动?
她结结巴巴的说:“因为、因为,我觉得这样不大好。”
“怎么样不大好?”
文海婧想,他应该是在装傻吧,所以生气了。“当然是你跟我同睡在一张床上不大好!”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他咕哝一声,“放心吧,就算你脱光,我也不会有反应的。”
真是侮辱人!
她气极,不假思索的回嘴,“那一定是你有问题。”
他翻个身,瞪着被布隔开的她,“我没有。是你太没有吸引力。”
好吧,他得承认,这是谎话。
文海婧有一种让人想加以亲近的特质,她比一般人单纯很多,却也固执很多。
可恶,她哪里没有吸引力?追她的人很多,只是她都不喜欢而已。
她嘟着嘴,“我要睡了!管好你的手脚,不要越线了。”
第二天早上,文海婧被电话声吵醒。
她揉着惺忪睡眼,听到元宁在浴室刷牙的声音。“元宁,接电话!”
“那是你的电话。”说不定好心帮她接了之后,又要付钱。
文海婧觉得好吵,干脆抓起枕头,把头整个塞进去,来个充耳不闻。
可是电话依然不死心的马蚤扰她的睡眠。
“吵死啦!”她无力的把枕头丢向电话,“闭嘴、闭嘴!”
安静了。
三秒后,又响了,这下她火大了,猛然坐起来,抓起话筒吼了一声,“喂!”
对方冒出一串英文,她下意识的挂上电话。
“讲英文,那一定是打错的。”
她就跟一般的台湾人没两样,对英文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
拜hbo所赐,她的听力很好,但就是不敢讲。
元宁手里抓着一条棉质毛巾,从浴室定出来。“醒啦?”
她昨晚实在不必强调他不可以越线,因为她的睡相非常糟糕,不但滚过来他这边,还把他的身体当抱枕。
他一整个晚上都在忙着把她推回去,而且努力抗拒她诱人的曲线。
他一定是圣人才禁得起这种诱惑。
她点点头,电话又响,差点把她吓得跳起来。“你接。”
“干么?是谁?”他看她的反应好像见了鬼,于是走过来接电话。“哈啰?”
“魏斯顿先生?”戴维斯感激的喊着,“谢天谢地,找到你了。”
“什么事?”他看了一眼坐在床沿的文海婧,下意识的转过身继续讲电话。
干么?不想让她听?文海婧一嘟嘴,有点用力的踩着地板走向浴室。
什么嘛,原来是他的电话,真讨厌!被一通跟自己无关的电话吵醒,等一下要记得跟他收电话使用费。
打开墙上的镜柜,她看着两人东西楚河汉界的各占一方,莫名其妙的红了脸。
她的浴室里从来没出现过男人的用品,没想到才一天,就什么都有了。
“习惯还不错嘛!”
她注意到他将使用过后的物品收得很干净,连洗脸台都擦干了。
透明的漱口杯里有两支牙刷,她拿起来看了看,确定了粉红色这支是她的,他大概是不知道要放哪,干脆往她的杯子里放了。
她一手抓着粉色牙刷,一手拿着他的蓝色牙刷,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元宁敲了两声门,吓得她连忙把两支牙刷都丢回去。
“海婧。”
“干什么?”讨厌,她干么好像做贼似的,不过是看看一支牙刷而已。
“你待会要做早餐吗?”
当然要呀,不然喝西北风呀?“问这干么?”
“当然是想搭顺风车,我肚子饿了。”
她想一想,“好吧,你可以吃,不过……”
他接口,“要付钱,我知道。”
付钱?这倒不错,她本来想说:不过你得先去超市买点东西回来。
她快速的盥洗完,走出浴室,元宁正在努力的到处翻箱子。
跟她这边整齐干净的空间一比,他那边堆满箱子,活像个仓库。
“找什么?”
“我的牛仔裤,啊!找到了。”
他一向不会整理东西,因为女佣都很尽责,但既然要展开独立新生活,他决定不要女佣,一切自己来。
“你什么时候才要整理这一团乱?”有碍观瞻,她看了就难过。
“已经整理好了。”全都放在箱子里,并不乱,当然不用整理。
“全往箱子塞不叫整理好。”她走过去他的地盘,看了看箱子的数目和东西的多寡。“二干块,我帮你清出来。”
“成交。”他在她手上拍了一下。
她手一缩,因为与他肌肤相触而心跳加快。“那你下去买蛋、吐司和小黄瓜回来。”
“去哪买?”昨天为了买那个小猪扑满,他拦了部计程车,告诉司机他要什么,结果司机带他到夜市。
“过马路就有一家超市了。”
“好。”他穿上牛仔裤,再脱下浴袍,又花了一些时间找衬衫才出门买东西。
他今天的打扮让他看起来年轻又阳光。
文海婧摇摇头。她干么管他看起来如何呀?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这个同居生活似乎没那么糟糕,元宁还挺好相处的。
“对了。”他指着她的脚,“你越线了,五十块。”
“知道了。”她没好气的说,决定收回刚刚那个他很好相处的想法。
第六章
小小发出低低的呜声,耳朵垂了下去,尾巴也不摇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站在楼梯上的文海婧。
“别看我,我死都不会下去喂你吃饭的!”
那是元宁的责任,谁叫他要跑出去一整天,完全不见人影,小小饿肚子也是应该的。
小小将头一侧,可怜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又呜呜的低叫着,还将前脚搭在装在楼梯上的活动门。
要不是文海婧特地到大买场买了一个塑胶活动门来装,它一定已经冲上来了。
“我不管喔,你又不是我捡回来的,现在你给我安静一点,我要去看电视。”
它一直低呜个不停,害她心神不宁的看不下电视,觉得自己好像有罪,天知道这根本不关她的事呀!
她转身走上几格,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回头看了一下。
只见昏暗的灯光下,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背对着她,低垂着头,尾巴因为无力而轻轻晃动着。
它头一回,委屈的抬头看她,那无辜又可怜的眼眸,仿彿在指控她的见死不救。
“呃,这……”她心中立刻生起满满的罪恶感,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只好举手投降。“好吧、好吧,算我输了,不过你要离我远一点,不要靠近我。”
她一边说,一边走下楼梯,跨过活动门,小小立刻兴高采烈的围着她又跳又跑的。
“你别过来,我求求你,要是踩到你,我会吓死的。”
她小心的移动步伐,很怕踩到这只小不隆咚的狗。
但是小小才不管,一看见她打开饲料桶,立刻兴奋的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