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沁园春·雪》传奇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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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沁园春·雪》惊动了蒋介石

    “沁园”可是有故事的。

    “沁园”是东汉时期汉明帝的女儿沁水公主的园林,因为它奢华无比而成为当时的园林之最。宦官窦宪因外戚的身份受到皇帝的宠幸,成为皇帝身边的近臣。因为他久怀艳慕沁水公主之心,于是凭借权势强取豪夺,将沁园夺为已有。后来有人以“沁园春”为题作诗以咏其事,“沁园春”曲牌因此得以扬名。但是汉明帝的女儿怎么也不会想到,因她的沁园而得名的小曲“沁园春”,几千年之后却在山城重庆引起了那么多人的瞩目,着实轰动了一番。

    “沁园春”这个词牌本来是写景咏物的,这个词牌格局开张,自由恣意,适宜于写恢弘磅礴的景色,写壮阔豪迈的情感。后来词人多以此牌歌咏记事,写景状物,抒发情感,又何止万千?然而却只有**的这篇《沁园春·雪》独步古今词坛,何也?

    其实,中国自古就有《毛诗》之说。

    毛姓最早来源于周武王时期。周文王的第八个儿子郑被封于毛地,史称毛伯,后来他的后代就以封地为其姓氏。毛亨是毛伯郑的后人,生活于战国、秦汉之交,是一位大经学家,史称大毛公,是古文诗学《毛诗学》的创始人。其诗学传自子夏,曾作《毛诗故训传》,并且传给了自己的儿子毛苌(史称小毛公)。据考证,《诗经》的流传,就是齐、鲁、韩、毛四国的功劳,而毛国的后裔毛亨为此立下的功绩最为卓著。

    所以,中国的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也常常被人称为《毛诗》。也因此,毛家在几千年里一直引以为荣。韶山毛氏宗祠的门联就凝重地这样写道:注经世业,捧檄家声。[1]敢情!原来**正是当年编撰《毛诗》的毛亨的后人,两千多年前老毛家的毛亨、毛苌父子就为《毛诗》作出了如此突出的贡献,使《毛诗》在中华大地流传千古;眼下,毛亨、毛苌父子的后人**所作的一首“游戏之作”,权且称为“毛词”吧,一时间竟然也在中华大地广为流传,这使蒋介石大为光火。一阕《毛词》的影响足可与千古《毛诗》比肩,这决不是偶然的。

    且说这一天,蒋介石侍从室二处的主任陈布雷手里拿着《新民报》晚刊急匆匆地向蒋介石报告:“**给柳亚子写了一首词,词文在山城传诵,影响甚大。”“什么词?给我念念!”蒋介石不高兴地问道。

    陈布雷于是一字一句地念了这首词,念毕,他接着说:“**的这首咏雪词填得非常之得体,气韵高华,词采明丽,同时寄托遥深。现在好多人都在为**的这首词着迷,不管在朝在野,是敌是友.他们都在唱和着。‘雾重庆’都快要变成‘雪重庆’了。先生想想,我们的谈判还没完毕,**虽然走了,他在重庆却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和重视,这后果不是值得我们考虑吗?”[2]陈布雷的话说得不轻不重,不急不缓,但是蒋介石听起来却感到非常沉重,非常着急。蒋介石听罢,思忖片刻,又恼又怒地说道:“陈主任,你想得很对,对付**我自有办法。不过,也不要为敌人张目。

    延安毕竟是个弹丸之地。而八路军和新四军在数量上和装备上,也无法同我们的部队相比,我们现在是假谈真打,在谈判桌上设置种种障碍,使他们无法接受,只要谈判一破裂,我就动手了。”他虽然色厉内荏地这样做着自我安慰,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清楚的,他想:论政治、论军事我已经输给你**了,现在你又在文化战线方面再胜我一筹,这还了得?我岂能容忍你**以大诗人的形象出现在国人面前?蒋介石这样想着,一脸不屑地拿过了《新民报》晚刊,默默地再读了一遍,他一边读一边为**的文才而暗暗吃惊,一边在心中打翻了自己酸酸的醋瓶子。

    于是,他故做镇静地进一步问陈布雷:“布雷先生,你看**的这首《沁园春·雪》词是他作的?”陈布雷是蒋介石的同乡,也是蒋介石的心腹,被称为“国民党内一支笔”,素有文胆之称,敢言他人之不敢言。蒋介石对他还是比较高看的,也是比较信任的。陈布雷看着自己的主子,表情矛盾,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蒋介石又问道:“你觉得此词写得真是如你所言吗?”陈布雷小心谨慎地回答:“气度不凡,真有气吞山河如虎之感,应该说是当今词坛中难得的精品。”蒋介石咬牙切齿地再问道:“难道就没有不尽如人意之处?譬如在音韵方面,对历史人物评价等方面。”陈布雷的肚里是有墨水的,从内心里他是佩服**的文学修养的,对**这阕词的艺术性也是叫好的,但是面对老蒋他却半点也不敢表示出来,但是他也不想欺骗自己的主子,他只能直言。所以他只能从诗学角度如实地对蒋介石说:“嗯,我细细看了看,没有什么毛病。

    据我所知,**对中国古代文学和古代历史是非常精通的,填词作诗,算不得什么难事。”弯蒋介石本来期望从他认为极有才华的“布雷先生”的口中听到一星半点否定的意见,从而使自己的心里得到一点平衡,也为攻击**抓到一点口实。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办报纸出身的学者、书呆子根本没有揣度出老蒋的心思,而是以一个报人评介作品的口吻对“毛词”一味进行客观的评说,使蒋介石大为不悦。

    蒋介石愤然作色道:“我看他的词有帝王思想,他想复古,想效法唐宗宋祖,称王称霸。”陈布雷一看自己的回答惹恼了主子,有些心慌,赶紧见风使舵地附和主子,说道:“这个嘛,倒是有的。”蒋介石说:“那好,你赶快组织一批人,写文章以评论**诗词的名义,批判他的‘帝王思想’。要让全国人民知道,**来重庆不是来和谈的,是为称帝而来的。”

    二、蒋介石也能作诗

    蒋介石也并非纯粹是一介武夫,当年也曾作过诗。

    蒋介石12岁的时候,母亲王氏曾经将他送到嵊县名士姚宗元处受业,蒋介石在这里学业进步很快,曾作“一望山竹多,能生夏日寒”[3]这样的诗句,还是有一点诗味的。

    根据2004年12月13日的《河北书刊报》载,1907年至1910年,蒋介石在日本振武士官学校学习,曾给表兄单维则寄过一张照片,照片上题写了一首绝句:

    腾腾杀气满全球,力不如人万事休!完我神州完我责,东来志岂在封侯!这首诗实事求是地说,它反映了当年蒋介石一定的抱负,说明他那个时候还是有一定的反侵略民族意识的,但是从诗学的角度来看,它的艺术性实在还差很多的火候。而且,透过这篇绝句我们看到的不过是蒋介石的“腾腾杀气”而已,从他的“力不如人万事休”一句我们就能看到,其中的“力”当然是说的“武力”,他重视的还是“武功”。

    另据《四川文艺》载,《江西日报》于1926年创刊,在创刊号上也曾发表过一首蒋介石的贺诗,全诗如下:

    祝《江西日报》诞生呀!好革命的怒潮呀!呀!这掀天倒海的潮流,竟已仗着自然的力,挟着它从珠江来到长江了。

    呀!好革命的怒潮啊!呀!好革命的势力!虽然这首白话诗不如古体诗蕴含隽永,虽然蒋介石当时还是革命阵营中的一分子,但他的这首诗实在令人不敢恭维,“呀”、“呀”、“呀”的,仿佛牙疼一样,比前一首还要不如。

    据说蒋介石退往台湾之后,于草山别居中也写过一些比较有诗味的诗词,其中有“旧体诗词四十三首,新诗一首,自嘲打油诗两首,计四十六首。蒋介石于1975年病逝之后,宋美龄曾想出版这些‘蒋诗’,但蒋经国阅后,以为:‘父亲的新诗虽然制作精巧,但大都品位不高,使人阅后很容易联想起南唐亡国之君李后主……’宋美龄听了蒋经国的话认为言之有理,遂把这些‘蒋诗’付之一炬。”[4]这当然未免扯得有点远了,但是两相比较,高下自在人心。蒋介石根本不是作诗的材料,既然自己不是,当然也不希望别人是,这就是蒋介石的逻辑。

    三、文化“围剿”正式开始

    投身革命之后,**原本就没有想到去摸枪杆子。

    在国共合作的大革命初期,30岁的**曾出任国民党中央宣传部代部长,35岁的蒋介石则担任了国民党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即著名的黄埔军校校长。仿佛是历史的有意安排,让两个后来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人物,一个去抓笔杆子,一个去抓枪杆子。**从文,蒋介石习武。但是,抓枪杆子的蒋介石不久就背叛了革命。残酷而沉痛的现实,使**也不得不抓起了枪杆子,并成为了举世公认的红军统帅和军事家。但是,拿起枪杆子的**却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手中的笔杆子。

    正像人们所熟知的那样,**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在战场上一次一次地打败蒋介石。但是,他的双手甚至是天生的不喜欢摸枪,有据可查的一次拿枪是井冈山当师长的那么几天时间。

    那是1928年3月,**中央决定湘东特委和赣西南特委“合并归湘南指挥”,当时周鲁担任湘南特委军事部长、省军委特派员,他到井冈山之后,根据**中央上年11月临时政治局扩大会议和12月31日给湖南省委的指示,指责井冈山“行动太右,烧杀太少”。没有执行所谓“使小资产变成无产,然后强迫他们革命”的政策;批判**是“右倾逃跑”、“枪杆子主义”,并把中央开除**中央临时政治局候补委员的决定讹传为“开除党籍”;取消他为书记的前敌委员会,改组为不管地方只管军事的师委,并且以何挺颖为书记。这样,使**一度成为“党外人士”,不能担任前委书记和党代表,只能担任工农革命军第一师师长。

    4月24日前后,在江西宁冈县的砻市,**领导的军队和朱德领导的军队胜利会师,两位历史巨人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当时**的“合法”身份是工农革命军第一师师长。[5]**领导的军队和朱德、陈毅率领的部队会师之后,他们在龙江书院召开了营以上会议,确定将两部合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当时**第一次挎上了一把驳壳枪。**还有点不太习惯,他挎上枪之后,自言自语地说:“身背盒子枪,师长见军长。”[6]这是有文字记载的**拿枪的唯一记录。

    可以说,**领导的人民军队并不是靠枪杆子打碎了一个旧世界的,他是用他的笔杆子指挥他的枪杆子打败了蒋介石的千军万马。1936年12月,**给女作家丁玲写了一首词,曾经引用过拿破仑的一句话:“纤笔一支谁与似,三千毛瑟精兵。”拿破仑当时说:一支笔可以当得过三千支毛瑟枪。不过,**的一支笔当得又何止是三千支枪呢?

    在长征途中,贺子珍为他特制了一个可以装纸砚笔墨的口袋,**看着这个可爱的口袋开玩笑地说:“我要用‘文房四宝’打败国民党的四大家族。”[7]没有想到,**的一句玩笑话竟然真的成为了现实。

    却说今天,蒋介石面对**的《沁园春·雪》醋意大发,但是他又不敢轻易展开文化“围剿”。因为他担心引起反面的影响,“围剿”不成,反而起了替**宣传的作用。多次的武力“围剿”对**没有效果,难道文化“围剿”就会有效果吗?蒋介石的担心是有根有据的。

    但是他手下的“喽喽们”却不知天高地厚,毕竟他们并不是“老毛”的对手,对“老毛”的厉害还缺乏了解。所以,为了打消老蒋内心的醋意,浇灭他心中燃烧起来的块垒,他们决定还是要试一试自己的身手。在陈布雷的刻意安排下,国民党当局经过精心策划,政论界开始对**的《沁园春·雪》进行曲解、非难、歪曲、攻击。

    首先,国民党的新闻主管部门开始对《新民报》施加压力。

    《新民报》总经理陈铭德的小舅子也就是陈铭德夫人邓季惺的弟弟邓友德,当时已经是国民党新闻局的副局长,他的压力非常大。那时,重庆的《新民报》为了防止日本人的轰炸,搬到了市郊的大田湾一带,当时的条件十分艰苦,竹子烂泥糊的墙,茅草搭的屋顶,两张木板拼起来就是一张床。人们很难想象得到,那光辉瑰丽的《沁园春·雪》就是在这么破烂的地方被印成铅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