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卓宣早在1990年便已经作古。李敖曾经这样评价任卓宣:“常言道‘著作等身’,但和身体一边高的著作,只是多而已矣,未必又多又好,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长任卓宣(叶青)就是‘著作等身’的一位,但是所写各书,本本是糟粕而已,纵等了半天身,又奈读者何?等而上之,国民党层峰极处,也颇多‘全集’、‘汇编’问世,究其内容,类多出自文学侍从之手,其去王安石所谓‘断烂朝报’者,又几希?”这个任卓宣还做过一个令人发指的事情:1930年10月,杨开慧在板仓被军阀何键派人搜捕到。出身书香门第、“举止温婉”的杨开慧几乎每天都被提去过堂,遭到皮鞭、木棍的毒打,还被压杠子,被打昏后又用凉水泼醒。这位曾经是**战友、曾经是湖南省委书记的任卓宣被何键请去问计,他竟然向何键献策称:“杨开慧如能自首,胜过千万人自首。”于是,审讯官提出,杨开慧只要宣布同**脱离关系即可自由。
杨开慧则毅然回答:“死不足惜,唯愿润之革命早日成功。”她带着毛岸英坐牢,坚贞不屈,同年11月14日在长沙被杀害,年仅29岁。
可见,杨开慧的牺牲任卓宣可以说是罪魁祸首。1945年在时任国民党宣传部副部长任卓宣的鼓动下,任卓宣的妻子尉素秋写了她的那首后来奠定了她“著名词学家”基础的“妙词”,在国民党一统天下的台湾文坛,她理所当然地戴上了她的“著名词学家”的桂冠。
有一天,台湾的一位著名散文家张晓风和这位尉素秋女士聊天.尉素秋叹息地说:“唉,每天看讣闻都有一些朋友是带着满肚子学问死的——可惜了。”不知道任卓宣和尉素秋是带着满肚子的什么走的?
七、江南才子卢冀野
在国共两党为《沁园春·雪》打的正热闹的时候,1945年冬,刚满40岁的卢冀野也“寒夜灯前,依韵成此”一首,其词日:
白雪何辜,黑水才收,碧血还飘。念无端起衅,余怀耿160耿;何时安息,天下滔滔。地割鸿沟,名题雁塔,越是培搂自视高。朔风里,只花飞六出,那算妖娆。
如今梦想多娇,看万紫千红柳舞腰。惜残梅数点,经霜憔悴;孤松贞挺,顾影萧骚。日落荒江,柝传运戌,大漠盘旋隼与雕。各将尽,待苏回九九,春到明朝。
卢冀野者何?
应该说,卢冀野是个善良的读书人。1905年3月2日,在南京城南的巷陌里,现代文化名人——卢冀野在这里诞生。这就是后来以《中兴鼓吹》而名满中华的卢冀野先生。卢冀野原籍江苏丹徒,原名正坤,字冀野,后自己改名卢前。其曾祖父卢云谷是同治10年辛未(1871年)
二甲进士,曾任翰林院编修,云南学政。后回南京主讲尊经书院,旧居膺府街,后移居升州路大板巷,最后居门东剪子巷磊功坊。卢冀野的祖父、父亲几代人都从事教育工作,家学渊源,使卢冀野在17岁的时候就考入了东南大学。毕业后,因父亲去世,他老早就挑起了一家十来口人生活的重担,先后在南京钟英中学、金陵大学、广州中山大学、上海:
光华大学、四川成都大学等校任教。
抗战前后,国难当头,面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华行径,尤工词曲创作和研究的卢冀野义愤填膺,以笔代枪,撰写了大量鼓吹抗日救国的韵文作品,其中最有影响的就是词集《中兴鼓吹》。国民党元老陈立夫曾经亲笔为《中兴鼓吹》作序.有云:“冀野先生所著《中兴鼓吹》见示,翻阅一过'觉其爱国情绪横溢纸上。”1940年5月’郭沫若在《大公报星期论文》发表的《民族形式商兑》一文中也说:“卢冀野先生的《中兴鼓吹》集里面的好些抗战词,我们读了,同样发生钦佩而受鼓励。”当年《中兴鼓吹》被分赠前线将士,对抗战文艺的贡献甚大,影响也甚远。当年在福建永安城卢先生曾经任教的地方,甚至专门建立了一个“中兴鼓吹亭”,以志纪念。
卢冀野也是一位非常丰产的剧作家。早在大学时,卢冀野就在吴梅(瞿安)先生的直接教导下开始了散曲的创作。学者朱僖认为:“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卢冀野是严格按照古典戏剧格律创作作品的最后一位剧作家。”卢冀野在21岁时就写了《琵琶赚蒋檀青落魂》、《茱萸会万苍头流涕》、《无为州蒋令甘棠》、《仇宛娘碧海情深》、《燕子僧天生成佛》五个剧本。此后,卢冀野还根据英译本转译印度名剧《沙恭达罗》(卢冀野译为《孑l雀女》)。此外,在古代戏剧作品及乡邦文献的搜集、整理、选编、刊刻等方面,他也作出了非常杰出的贡献。1928年前后,他在升州路小板巷家中辟了一个称为“饮虹”的移藏书楼,自署“饮虹移主人”,他在家里雇养了刻字匠,专事镌版,自费刊刻了《金陵卢氏饮虹移丛书》、《饮虹移校刻清人散曲二十种》等散曲总集,其中《金陵卢氏饮虹移丛书》包含了元明两代五十多名散曲作家近六十个散曲集子及一部曲韵。
他更是一位有名的诗人。据史料记载,其“年十二三始好韵语,二十以前积稿二百篇。”我们来读一首卢冀野所作的《江上听雨》:
掌中几醉白云杯,得月楼台打扫开。
一夜鹃声花落后,隔帘烟雨渡江来。
诗句非常优美,非常有意境。
我们再来看一首卢冀野所创作的现代诗,诗的名字叫《本事》,写得更美:
记得那时你我年纪都小,我爱谈天你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花下,风在林梢鸟在叫。
我们不知怎么困觉了,梦里花儿落多少?
这首诗在琼瑶的小说《船》中曾出现过,其中的女主人公唐可欣唱过一首歌,这首歌就是取自卢冀野早年创作的这首新诗《本事》,可见这首诗在当时是很有影响的。
因卢冀野少年得志,才华横溢,被人称为“江南才子”。他为人天真风趣,至性至情,很有名士风度,梁实秋说他“才思敏捷,行旅中不忘吟诗作曲”。他“酒量甚豪,三五斤黄酒不算回事。”有一次,南京文化界名流在秦淮河边“老万全酒家”宴请陈散原老人,宴席上散原老人说起“昔日石城七子之顾石公先生每饮必五斤,求之今日,恐无其人”,在座的卢冀野立即说,“这有何难!五斤,吾也能饮。”卢冀野喝完五斤酒后,还特地陪友人兴致勃勃地去游玩玄武湖。
但是,就是这个风流倜傥的才子,他在政治上却是个十足的低能儿。在四十年代里,他竟然幼稚地把国民党与**之间的矛盾始终以兄弟纷争、煮豆燃萁视之,也因此他对国共各方面的文化人都广有交往。他既与易君左、张道藩、梁实秋等人十分接近,又与郭沫若、成仿吾、郁达夫、田汉、杨宪益、翦伯赞等人有很深的交情。
卢冀野与国民党元老于右任关系密切,正是仰仗于右任的介绍,他才步人政府官场。因为与于右任颇多共同的爱好,因此两人在一起诗酒唱和甚多,而且卢冀野还两次随于右任赴新疆巡视,结下了很深的友谊。抗战胜利后,卢冀野曾在《中央日报》的泱泱副刊任编辑,并对自己担任四届国民参政会参政员十分得意,曾经在文章中炫耀自己“四参国政,两度天山(两次随于右任赴新疆巡视)”。
卢冀野与郭沫若也有很多交情。1940年5月31日,郭沫若写完《“民族形式”商兑》一文,最初刊登于同年6月9、10两日的《大公报星期论文》上。其中有这样一段“张一麟老先生的许多关于抗战的绝诗,卢冀野先生的《中兴鼓吹》集里面的好些抗战词,我们读了同样的发生钦佩而受鼓舞。”可见郭沫若对卢冀野是肯定的。在1941年11月17日的《新民报》上,又有一首署名卢前的《郭沫若五十双调折桂令》,这是为郭沫若五十寿辰而写的一首词:
[12]砀山:位于江苏、安徽、河南、山东四省的交界处,砀山县因砀山而得名。砀山县的行政归属在历史上多次变更。尉素秋出生于二十世纪初,当时砀山县属江苏省徐海道;1948年砀山县由豫皖苏分区管辖,出现了砀山与砀山县分离的状况。1949年砀山县划归中原行政区商丘专署所辖,而砀山实际上坐落于江苏境内,现砀山县属安徽省宿州市所辖,砀山县实际上已无砀山。